然而,预想中的天崩地裂,並未到来。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仙芝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八只足以毁灭一切的巨拳,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洛阳城的上空,距离那残破的城墙,不过百丈之遥!
巨拳之上,那跳跃的黑金雷霆与蠕动的血肉,竟是在飞速地消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吼?”
那怪物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迷茫与不解的咆哮。
它搞不明白,自己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怎么就————突然断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仙芝傻了。
邓太阿和李淳罡也傻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傻了。
而此时此刻。
北方草原,那片灭世雷暴的核心。
正准备挥动扫帚,將这片混乱之地彻底净化的扫地僧,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异。
不远处,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凤年,也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桃眼瞪得溜圆,脸上的玩味,尽数被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撼所取代。
“我操————这又是什么怪物?!”
只见,在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雷霆漩涡之上。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可他此刻的脸色,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他的双手,在身前,画出了一个巨大而玄奥的圆。
那圆,一半阳,一半阴,缓缓转动,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
雷霆漩涡之中,那股原本要与洛阳城上空那怪物遥相呼应,即將彻底融合的血祭怨念洪流,竟是被这太极图,硬生生地,从中截断!
那股力量,是何等的狂暴!何等的污秽!
可在那白衣青年的牵引之下,竟是显得有几分“温顺”!
“乾坤————大挪移?”
扫地僧看著那白衣青年身前那玄奥的太极图,口中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这门传说中早已失传的无上心法,竟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现!
而且,此人竟是將这门心法,修炼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不是在对抗,也不是在镇压。
他是在————“挪移”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给!我!过!去!”
白衣青年爆喝一声,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股被他强行截断,又被太极图压缩到了极致的血祭怨念洪流,化作了一道漆黑如墨的毁灭光柱!
可这道光柱,没有射向任何人,也没有射向这片大地的任何一处。
它射向的,是旁边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片被光柱击中的空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盪开了一圈漆黑的涟漪。
紧接著,一个深不见底,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色空洞。
骤然出现,將那道毁灭光柱,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怨念与恶意,尽数吞噬!
做完这一切,白衣青年身前的太极图,轰然消散。
他整个人猛地一晃。
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全场,一片死寂。
黄金王帐前,被金色光罩护住的铁木真,看著这一幕,脑子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这位草原霸主的认知范畴。
先是高长生那个疯子。
然后是天罚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