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庙祝是陆公教导出来的,亲如父子,一时难以接受,但生老病死,终归无法逆转,无法逃避。」
沈江叹息了一声,说道:「陆公是圣师引路人,这些年间,圣师名传天下,注定流传万古·陆公的葬礼,天下共悲,更要记入史册,我等须得慎重,不得马虎。」
「陆公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不可劳民伤财。」
就在这时,外界走来一人,身材魁梧,肤色默黑,面露悲色。
来人正是吕堂。
他扫过众人,说道:「十年前,圣师遭劫,生死未下,各地意欲举行葬礼,都被压了下来——而陆公认为,他对于人族的贡献,远不如圣师,更配不得隆重葬礼!当今人族势弱,理应从简,按历代庙祝葬礼,焚化其身,消其元神遗留之气,葬于神庙后方。」
梧桐神庙。
陆公躺在病榻上,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天空。
「侍奉神母一生,临终已无力动身,前去神庙大殿,为神母献上香火,实在遗憾。」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今日老夫寿元大限已至,还须劳烦圣女,为老夫殿前敬香,上告神母,以求宽恕。」
「神母慈悲,不会怪罪陆公。」
圣女这样说来,又道:「陆公心中,可还有什么未解之愿?」
「林磊还有小月,可来了么?」
陆公声音虚弱,细弱蚊蝇。
「已经通知林磊以及林小月,但路途遥远,近日难以赶到。」
圣女叹了一声,又道:「倒是各方来客,此前是送秘药而来,齐聚城守府,共商葬礼一事。」
「秘药?老夫油尽灯枯,除非天符接引,一朝成仙,否则任何大药,均是无用。」
陆公这样说来,又道:「葬礼一事,老夫已交代吕堂,一切从简,不得铺张,不得奢靡,按历代庙祝旧例行事。」
他擡头望天,说道:「近来十年,人族看似发展壮大,但因为新法的缘故,与修行旧法的高层,已经划分两大阵营。」
「再有诸神复苏,以劫烬来干涉人族,避过了旧约的限制。」
「更有天人一脉,暗藏世间。」
「又有部分旧神,因为受到旧法制约,而更为敌视人族,暗中栽培妖邪。」
「十年来,人族大势蒸蒸日上,然而内中裂痕更大,外界妖邪更强。」
「未来的局面,人族究竟处于怎样的境地,谁也看不穿。」
陆公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惜老夫已经看不到将来,也无法再为人族效力了。」
他以庙祝之身,成就元神。
其中借用了大量香火,也承载了「言出法随」的神通。
正是因此,肉身无法承载。
这些年来,光凭元神之力,支撑他的诸般秘术。
他本就年老,魂魄强行凝聚元神,经过诸般征战,消耗元神法力,损耗过重,已是千疮百孔,近乎瓦解。
在三年前,他的肉身与元神,便开始腐朽。
一开始,梧桐神母还能出手相救,维持稳定。
但到了如今,油尽灯枯,是阳寿已尽。
这是命数。
是岁月的痕迹。
「人族之势,有人族后代支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圣女这样说来,躬身施礼。
「是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老夫的使命,到此为止了。」
陆公感慨道:「原本这一生,算是碌碌无为,未想年老,得遇林焰,协助他成为圣师,开启万世之法!老夫虽死,亦有福泽万古之功绩,也算无愧于先贤,对得起后人——.」
他眼神愈发浑浊,脸色愈发苍白,说道:「若说此生唯一的遗憾,大约便是无法再见圣师一面了。」
引领林焰,成为圣师,以最坚定的信念,披荆斩棘,诛邪灭崇,开创人族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