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原本平坦开阔的荒原,已然沦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泽国。
水族大营沿水势安营扎寨,绵延数十里。
营地正中央。
一座通体由深海血珊瑚雕琢而成的庞大行宫,硬生生陷在烂泥地里。
外墙上镶嵌的避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散发着惨白光晕。
几根合抱粗的殿柱上,缠绕的深海绿藻已经脱水发黄。
行宫门外。
两列身披重甲的蟹将手持大戟,站得笔挺。
台阶最上方。
冥河龙王头戴平天冠,身穿黑水龙袍。
他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脚上那双金丝编织的覆海靴沾满泥污。
旁边的青石饮马槽上,靠着一个容貌娇俏的女子。
敖碧甘。
她穿一身贴身青色鱼鳞软甲,勾勒出曼妙身段。
手里拿着一块鲛绡,反复擦拭着一柄分水刺。
两人皆默不作声。
不远处的泥潭里,两个探头探脑的水妖正凑在一块儿嘀咕。
老鳖精把脖子往壳里缩了缩,吐出一个浑浊的泥泡。
“老黑,听上头传话,今儿个有大人物要来镇场子?”
旁边一条黑鱼精甩动尾巴,溅起一滩污水。
“你这消息慢了半拍。来的是国师烛阴的大弟子,令狐沧海。清烛门的执牛耳者。听说还带了两个狠角色。”
“清烛门又如何?咱大王也是这苍梧国排得上号的一方霸主。用得着天没亮就站在这喝西北风?”
黑鱼精一巴掌拍在鳖壳上。
“你懂个屁。人家是炼虚九重巅峰!半只脚迈进合体期的老怪物。”
老鳖精咽了口唾沫,不再吭声。
周遭的虾兵蟹将同样精神萎靡。
连日来攻打天澜城受挫,伤亡惨重。
大军士气早已跌穿谷底。
天际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