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从壕沟上方不断往下掉落。
原田联队第二道防线,东侧支线壕沟。
泥土堆动了一下。
一只满是焦黑血迹的手从浮土里伸了出来。
日军少尉安井用手掌撑住地面,将自己的脑袋从塌陷的泥土中拔出。
他头上的钢盔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安井晃动了一下脑袋。
没有声音。
四周的一切都没有声音。
他的耳膜在刚才第一波爆轰波冲进战壕时,就已经被剧烈的超压撕扯破裂。
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耳垂滴落,浸湿了领口上的领章。
安井张开嘴,大口吸气。
空气里没有任何氧气的味道,只有一股浓烈呛人的烧焦硫磺与高热金属味。
吸进肺部的气流带着灼痛感,从喉管一路烧穿到胸腔。
安井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出一团带沫的暗红血水。
他转过头,看向战壕底部的凹槽。
那里原本部署了一个九二式重机枪组。
三名日军士兵趴在泥水里。
没有弹片击中他们,钢盔完好无损地戴在头上。
安井伸手抓住最近那名士兵的肩膀,用力往外拽动。
士兵顺着泥地翻了过来。
士兵的两个眼球向外凸出,眼角裂开两道细长的血口子,鼻子和嘴角不停往外冒着深红色的泡沫。
他的双手死死掐在自己的喉结两侧,十根手指已经抓破了皮肉,在脖子上抠出数道深深的血槽。
士兵的身体像刚从开水里捞出的虾一样蜷缩着,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彻底停止了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