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山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烦,嘴上更凶。
“哭个屁。”
“脖子上就破点皮。”
“回头让长官给你包上。”
“以后长点脑子,别谁给你半块窝头,你就把人当亲爹。”
阿豆用力点头。
“嗯!”
“我以后谁都不信了!”
郑宝山眼皮一跳,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还得硬撑着骂他。
“放屁!”
“也不能谁都不信。”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一点。
“自己人,还是得信。”
阿豆哭着点头。
“好,我以后就信郑队长,你要让我信谁我就信谁。”
郑宝山嘴角一抽。
“滚蛋。”
“还信我?”
“老子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老梁头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走过来。
郑宝山看见他,先咧嘴。
“老梁头,你先别骂。”
“我手疼,腰也疼。”
“你要骂,等我缓口气。”
老梁头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不骂你。”
“就来看看你死没死。”
郑宝山一怔。
随即扯了扯嘴角。
“放心。”
“命贱。”
“阎王爷嫌麻烦,不收。”
但劳工棚里的气氛,确实变了。
他们看着郑宝山。
看着那个以前替鬼子管过他们、骂过他们、抽过他们的人。
也看着这个刚才用手抓刀、用肋下挨刺,把阿豆从刀口下换出来的人。
有人低声说:
“刚才那刀,要是扎阿豆身上,人就没了。”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郑宝山是真挡了。”
又有人咬着牙说:
“他以前的账以后再算。”
“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