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我怎么会阻拦?对吧,言川?”
白言川正站在阳台边上研究一盆多肉植物,听到妻子的话,他慢吞吞的回过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嗯…只要不让鹿鹿饿肚子,不欺负她就好。”
季棉棉伸出手,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林伊和艾娴的手。
“当初宝宝遇到你们的时候,我和老白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现在,又多了一个小糖糖…”
季棉棉的语气无比真诚:“所以,请你们一直在一起吧,一个都不要少。”
这种近乎离谱的包容和开明,让原本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弛了下来。
林伊熟络的挽住季棉棉的手臂:“季阿姨,您放心,有我们在,小鹿这辈子都不会受委屈的。”
艾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也转身去厨房给大家泡茶。
季棉棉拉着苏唐:“今天中午准备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原本还沉浸在气氛中的苏唐,立刻站了起来。
“季阿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菜。”
“红烧肉!松鼠桂鱼!糖醋排骨!”季棉棉毫不客气的点菜。
“好,我马上去!”
白鹿父母的到来,给锦绣江南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热烈而艺术的活力。
季棉棉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不仅会拉着几个人出去采风逛街,还会兴致勃勃的跑到厨房,看着苏唐熟练的切菜颠勺,然后在一旁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而白言川则是彻底把苏唐当成了绝佳的模特。
她们这次回来要在南江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等白言川的画展办完,再考虑离开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中滑向了年底。
腊月二十九。
南江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而锦绣江南的公寓里,却热火朝天。
公寓宽敞的客厅里,史无前例的挤满了人。
厨房里,苏唐正忙得脚不沾地。
白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伸手偷吃一块炸好的酥肉,然后被苏唐轻拍一下手背。
客厅的沙发区,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苏青坐在沙发的左侧,依然是那副柔软的模样,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儿子,眼底既有欣慰,也有几分无奈。
艾鸿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茶杯,试图掩饰自己作为老丈人和继父双重身份的尴尬。
艾老爷子没来。
他本来就还在养身体,而且不愿意凑年轻人的热闹。
老人家说,只要孩子们自己折腾得开心,别去烦他,他就当没看见。
秦岚也没来。
因为苏青在这里。
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
如果真的坐到了这间屋子里,看着苏青和苏唐,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语气太冲,直接把桌子掀了。
大过年的,秦岚也不想让女儿难堪,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一个人去三亚度假了。
站在阳台上的艾娴,回过头看着客厅里的一众人。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父母离婚,春节就成了一个冰冷而敷衍的符号。
她最多也就是回去看一眼爷爷,陪老人家吃顿年夜饭,听几句老生常谈的叮嘱。
那些年的春节,艾娴都是一个人待在锦绣江南的公寓里。
她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热闹了。
“小娴姐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
艾娴回过神,发现苏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刚才看你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肚子,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苏唐将小碟子递到她面前:“是不是太吵了,觉得不习惯?”
艾娴看着少年那张被厨房热气熏得微红的脸,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她摇摇头:“不吵,这样挺好的。”
苏唐看着她罕见柔和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客厅里,季棉棉和白言川坐在另一边。
季棉棉正兴致勃勃的拉着苏青聊天,夸赞苏青把儿子教得太好了。
而坐在正中间的,是气场最强大的沈曼曼。
她双腿交叠,双手环抱在胸前,依然是那副臭得要命的脸色。
目光越过客厅,死死的盯着苏唐。
像是在看一个骗了她钱不还的诈骗犯。
林致远坐在沈曼曼旁边,无奈的推了推眼镜,试图缓和气氛:“曼曼,大过年的,你这表情收一收,孩子们都在看着呢。”
“我收什么收?”
沈曼曼冷哼了一声:“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这么跟别人家的大白菜挤在一个坑里,被同一头猪给拱了,你还指望我笑脸相迎?”
这话说得极为刻薄,但也极其形象。
正端着水果盘走出来的林伊听到这话,毫不介意的翻了个白眼:“妈,您差不多得了啊,上次在商场您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放屁,我什么时候哭过?”
沈曼曼不认账了。
她瞪了女儿一眼:“女大不中留!一点出息都没有!”
“哎呀曼曼!咱们就别端着啦!你看这屋里,多热闹啊!”
季棉棉一把拉住沈曼曼的手:“现在的年轻人,只要他们自己过得开心,没人受委屈,这不比什么都强?再说了,苏唐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咱们几家拼一拼,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沈曼曼眼皮跳了跳。
“可以开饭了。”
苏唐解下围裙,将最后一锅浓郁的排骨玉米汤端上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面对这满屋子的长辈,他其实比谁都紧张。
宽大的餐桌勉强挤下了这十口人。
桌上的菜肴丰盛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