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晚上,锦绣江南的灯亮到了很晚。
没有了往日的暧昧与拉扯,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开起了家庭会议。
从工作室的名字,讨论到老洋房的装修风格。
其实谁都知道,钱多少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将四个人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捆绑在一起的方式。
“以后我们会遇到很多麻烦。”
艾娴看着他们:“父母那边的,我们已经遇到了,还有亲戚、朋友、同事、外界的眼光,一些我们现在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艾娴的声音异常坚定:“名字写在一起,钱放在一起,意味着,我们完全成为一家人。”
不是头脑发热的浪漫游戏,更不是什么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青春期悸动。
她铁了心要把四个人彻底绑在一起。
彻底没有后悔的机会。
艾娴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去办,走工作室的流程。
随着公共账户的建立,锦绣江南的日子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活力。
时间悄然滑过了腊月,年关将至。
白鹿的父母即将结束世界巡游,回到南江办画展并一起过年。
艾娴这段时间则天天往市一院跑。
艾老爷子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今天艾娴去的时候,老头子正靠在病床上,精神抖擞的骂护工削的苹果皮太厚,浪费果肉。
看着老爷子那副中气十足的骂人样,艾娴靠在门框上,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松弛了一些。
她知道,岁月无情,爷爷可能真的陪不了她太久了。
但至少,在老人家还活着的时候,她能陪在病床前跟他顶两句嘴,能亲自给他削个皮薄的苹果,能在被骂臭丫头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能尽孝,也已经很好了。
医院和公司的两头跑,让艾娴有些疲惫。
但每当夜深人静,她回到锦绣江南,看着墙上那张四个人的全家福。
她的心里就会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填满。
放松了不少的艾娴,状态终于好了起来。
然而…
三位姐姐对于晚上苏唐在谁房间睡觉这一千古难题,依然极其头疼。
这天晚上,苏唐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林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慵懒的靠在走廊左侧的墙上。
裙摆只到大腿根,笔直修长的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糖糖。”
林伊的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姐姐今天改稿子改得肩膀好酸啊,你今天就在姐姐那睡嘛。”
苏唐:“小伊姐姐,我…”
“他没空。”
艾娴穿着一套规规矩矩、保守到脖子的浅蓝色棉质睡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年底了,工作室那边的财务报表还有几个数据对不上,他得帮我核对一下。”
“哦?”
林伊故意拖长了尾音:“对数据啊?是在床上对,还是在书桌上对?”
艾娴死鸭子嘴硬的挺直了脊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林伊毫不示弱的挺了挺胸口,随着她的动作荡起一阵旖旎的波浪:“我是一个二十七岁、心理生理都极其健康的成年女性!我想让我爱人晚上陪我睡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飙升了十度。
坐在地板上的白鹿举起手:“既然你们都不肯...那就让小孩陪我好不好?”
两个人同时偏过头:“不行!”
白鹿一脸委屈:“我都三天没挨着他睡了,你们俩天天霸占他,我连个人影都摸不到!”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
每天都是这样子。
“去客厅。”
林伊把头发挽到耳后:“今天必须开会,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分钟后。
锦绣江南宽敞的客厅里,灯光大亮。
依然开会,苏唐依然坐在小板凳上。
三位姐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刚倒的白开水,没有人动。
“小娴,彻底成为密不可分的一家人,这是你说的吧?”
“嗯。”
“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伊摊开双手:“锦绣江南目前最尖锐的矛盾,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外界的眼光。”
白鹿抱着枕头抢答:“是糖糖今天晚上和谁睡!”
“没错。”
林伊身子前倾,语气变得极其犀利:“现在的情况是,每天晚上,咱们三个里,只要有一个人把苏唐拉进房间,剩下的两位,就只能在隔壁独守空房。”
艾娴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强撑着冷硬的伪装:“那又怎样?这叫规矩。”
“怎样?昨天晚上他睡在你房间,我在这边贴着墙壁,听着隔壁那种…那种让人发疯的动静。”
林伊似笑非笑:“我一个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我是一个被爱情浇灌过的正常女人…你声音可真大真娇啊!”
艾娴的脸,终于腾的一下红了。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我没有!”
林伊冷笑:“你在里面喊什么还要,我在这边咬着被角失眠,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