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乖乖举手:“我们吃了外卖,还有小蛋糕,饼干,酸奶,火腿肠,还有泡面。”
苏唐:“……”
林伊轻飘飘的样子:“小娴,你不做晚饭给小鹿吃?”
艾娴脸色平静:“我很忙...而且我做了,她嫌我做的难吃。”
白鹿眨眨眼:“不是小娴做的不好吃呀...是你们两个不在,饭才没那么好吃。”
艾娴眼皮跳了跳。
也对。
苏唐已经开始从冰箱里拿菜:“我做晚饭吧。”
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厨房。
回到了他熟悉的位置。
切菜、煮汤、听客厅里她们吵架,这些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确认自己回家的方式。
林伊笑眯眯想过去:“姐姐给你打下手。”
艾娴立刻抬眼:“你打什么下手?做菜做成打情骂俏?”
林伊不满:“我很贤惠。”
艾娴不屑:“吃人也算贤惠?”
白鹿慢吞吞举手:“我也可以帮忙。”
艾娴:“你坐着别动。”
白鹿委屈:“哦。”
苏唐在厨房里听着她们吵,眉眼忍不住弯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几位姐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艾娴低着头,虽然还是冷淡的吃饭,但明显能看出她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些。
没人急着结束。
像是想把缺掉的这五天,一点点补回来。
就在这时候,白鹿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点开免提。
下一秒,一个活力十足的女声从手机里炸出来。
“宝宝!”
白鹿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明亮,像一串从玻璃罐里滚出来的彩色糖果。
“想不想妈妈!今天看见一只很像你的鸽子,呆呆的,站在栏杆上不动,我差点把它抱回酒店!”
白鹿认真问:“它会画画吗?”
“不会。”
“那不是我。”
“宝宝还是这么可爱!有没有每天想妈妈!”
白鹿很认真:“想。”
对面立刻感动:“哎呀!快,亲一个,啵啵啵!”
白鹿慢吞吞对着手机:“啵。”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艾娴和林伊都不约而同捏了捏眉心。
苏唐放下筷子,忍不住看白鹿。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道慢吞吞的男声。
“鹿鹿啊。”
那声音低低的,温和得有点发呆:“爸爸也想你。”
白鹿眼睛亮了一下:“爸爸!”
男人沉默了两秒,像是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旁边的女人立刻拍了他一下。
“说重点呀!你不要又对着电话发呆!”
男人这才恍然:“哦,对,鹿鹿,我和你妈妈过两天回南江。”
白鹿慢慢睁大眼睛。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笑起来:“对呀对呀,我们要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不是路过,也不是倒时差,也不是回来换行李!”
白鹿抱着手机:“你们这次待多久呀?”
男人认真想了想:“我要回南江办画展。”
女人笑嘻嘻接话:“暂时不走啦!”
男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词。
“鹿鹿…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白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正在吃。”
“哦。”
对面安静了两秒。
白鹿爸爸又慢慢说:“那很好。”
他像是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接过话:“哎呀你爸爸刚才在旁边念叨了半小时,说鹿鹿是不是瘦了,鹿鹿是不是还会把袜子放进冰箱,结果电话一通,他就只会问吃没吃饭。”
男人很认真:“吃饭很重要。”
女人嘻嘻笑:“是是是,吃饭和画画都很重要。”
白鹿认真点头:“嗯,很重要。”
艾娴终于忍不住出声:“叔叔阿姨?”
白鹿把手机拿过去一点:“妈妈,小娴问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热情起来:“小娴宝宝!小伊宝宝!好久没见你啦,有没有变漂亮?肯定变漂亮了!”
林伊忍不住笑:“阿姨好。”
艾娴:“......”
白鹿的母亲叫季棉棉。
声音年轻又明朗,是那种永远不缺开心的人。
一句话里有一半都是笑意,像能把冬天的冷气都驱散。
她是圈内很有名的色彩画家,画风热烈,擅长把风景画得像情绪爆炸。
人也一样。
永远明亮,永远开心,永远能保持生命的活力和诗意。
白鹿的父亲叫白言川。
比季棉棉名气更大一点。
他成名很早,油画里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空灵。
而他本人,也确实笨拙。
不是不聪明。
恰恰相反,白言川在绘画上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可离开画布,他就和白鹿一样,像一个反应慢半拍的大型食草动物。
常年出门忘带护照,坐飞机能在登机口研究云的形状研究到错过航班。
季棉棉则负责把他从全世界各种地方捡回来。
这两个人常年全世界乱跑,采风,旅游,画画。
今天在冰岛看极光,明天在摩洛哥画集市,后天又可能因为看到一张漂亮的旧船照片,临时改签去了希腊。
白鹿就是在这样的父母身边长大的。
没有太多规矩。
也没有太多催促。
她小时候因为盯着一片树叶看了三个小时,幼儿园老师急得给父母打电话。
他们赶过去之后,没有骂她,也没有说她浪费时间。
季棉棉蹲在小白鹿身边,看了看那片树叶,很认真的问:“宝宝,你看到什么了?”
白鹿慢吞吞的说:“绿色里有黄色,黄色旁边有一点点红色。”
季棉棉立刻惊喜的抱起她:“天哪!你爸爸小时候也是这样!我们家出了第二个小画家!”
而白言川则站在旁边,想了很久,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女儿。
“那你画下来。”
所以白鹿从小就知道。
发呆不是坏事。
慢不是坏事。
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更不是坏事。
她可以慢慢吃饭,慢慢说话,慢慢穿袜子,也可以为了画一只睡着的猫,蹲在巷口一整天。
季棉棉会给她送热牛奶,蹲在她旁边一起看猫打呼噜。
白言川会在她冻得鼻尖发红时,把自己的围巾笨拙的绕在她头上。
这两个有名的大画家,没有把女儿养成一个八面玲珑的姑娘。
他们只把她养得干净。
干净到眼睛里没有太多算计,心里没有太多拐弯。
电话那头,季棉棉的声音还在继续。
“鹿鹿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艾娴看了眼正在认真啃牛肉的白鹿。
她面无表情:“一直添。”
季棉棉很高兴:“那说明她生活状态很稳定!”
直到这时候,白鹿才看向苏唐:“小孩,我爸爸妈妈要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慢吞吞的,可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听见:“小孩?是那个小孩吗?就是你画了很多很多遍的那个小孩?”
白鹿诚实:“嗯。”
林伊笑得意味深长:“小鹿,你爸妈知道糖糖?”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抢答:“知道呀!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家鹿鹿以前打电话三句话离不开画,最近三句话离不开小孩。”
男人慢半拍补充:“她还寄过几张速写给我看。”
苏唐一僵:“速写?”
白鹿慢吞吞:“穿衣服的。”
客厅里死寂一秒。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的很开心。
其实以前他们是不敢这样放养白鹿的,采风也只会去近一点的地方,去哪里都要带上白鹿。
从小白鹿跟着他们满世界跑,今天在草地上睡着,明天在画架底下打盹。
直到白鹿遇到艾娴和小伊。
夫妻俩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儿被其他人照顾的这么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穿得暖暖的,吃饭的时候还会被人盯着多吃两口。
两个人一看。
行,没问题,孩子交给她们,比交给自己都安全,而且女儿也特别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于是他们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满世界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