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娴:“……”
林伊盯着那些乱七八糟道印子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抬起眼,看向艾娴:“属狗的?”
艾娴:“……”
林伊慢条斯理的把围巾重新给苏唐围好,动作甚至还挺温柔。
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温柔。
她微微冷笑:“以前小时候咬人,现在长大了,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艾娴拎着包,臭着脸站在一边。
耳朵却可疑的有一点红。
“说得好像你没咬过一样。”她冷冷回了一句。
林伊嗤笑:“我没这么狠。”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锦绣江南再次团圆了。
四个人整整齐齐。
乍一看,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早上有人赖床,有人骂人,有人头发乱得像鸟窝,有人安安静静把豆浆倒进杯子里。
可只要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不对。
尤其是林伊和艾娴。
看似正常,实则处处别扭。
比如早餐桌上。
白鹿叼着半个包子,茫然的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两杯牛奶。
一杯是艾娴放的,一杯是林伊放的。
都放在苏唐面前。
艾娴冷冷道:“喝左边那杯。”
林伊笑眯眯:“右边加了蜂蜜,比较甜。”
苏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最后还是白鹿伸手把一杯端走了:“那我帮小孩分担一杯。”
两位姐姐同时看向她。
白鹿咬着吸管,后知后觉的缩了缩脖子:“…我又做错什么了?”
比如晚上看电视。
苏唐刚在沙发中间坐下,艾娴就会抱着电脑面无表情的坐到他左边。
两秒后,林伊端着果盘,姿态优雅的坐到他右边。
白鹿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抱着薯片思考了五秒,最后一屁股坐到苏唐脚边的地毯上,抬头说:“那我坐这里,像你们养的小狗狗。”
“姐姐...”
苏唐立刻伸手把她拉起来。
于是白鹿快乐的把下巴垫到他腿上。
林伊挑眉:“小娴啊...你最近怎么这么敏感?”
艾娴头也不抬:“我一直这样。”
“是么,我看你以前还挺能忍的。”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艾娴抬眼:“现在看你烦。”
林伊冷笑:“大黄狗。”
艾娴迅速接上:“狐媚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
白鹿夹在中间,抱着平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扭头问苏唐:“她们两个是不是在求偶?”
客厅里的话,明明一句比一句冲...
气氛却并不真的压抑。
茶几上堆着切好的水果,白鹿开了一半的薯片,林伊顺手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化妆品,艾娴电脑旁边还放着苏唐刚泡好的热茶。
电视里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放着,有人吐槽,有人冷笑,有人时不时插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乱是真的乱。
吵也是真的吵。
可就是这种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可言的日常,反而把整个锦绣江南衬得愈发像一个家。
很奇怪。
明明这几个人最近的关系,已经微妙到了连空气里都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星子。
艾娴和林伊会因为一杯牛奶该加不加蜂蜜,争得像下一秒要绝交。
白鹿还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最要命的大实话。
苏唐还是会被夹在中间,像块小蛋糕,想要努力维持和平。
两位姐姐说的话越来越直白,越来越不客气。
有时候一句阴阳怪气扔出来,能把人噎得半天接不上。
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都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这里更像家了。
不是那种体体面面、温温柔柔的样子。
而是更真实的那种。
有吵闹,有烟火气,有不讲理,也有谁都不肯承认的在意。
你嫌我烦,我也嫌你碍眼,嘴上恨不得把对方气死,转头却还是会顺手给她留一盏灯、带一份夜宵、记得她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
像是所有人,包括艾娴终于都懒得装了。
不用再假装自己大度,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假装是个通情达理的大姐。
情绪变得锋利,反而亲密也变得更露骨。
因为知道吵不散,知道闹归闹,最后还是会回到这张餐桌上,还是会在同一盏灯下吃饭、拌嘴、抢最后一块排骨。
所以才敢这么不讲理。
也正因为这样,锦绣江南里那点原本若有若无、摇摇欲坠的的感觉,反而被这点吵闹、一点火气、几分谁也说不清的偏爱,慢慢的填实了。
家从来不是没有争执。
恰恰是...
明明吵得最凶,走得最远,最后还是会回来。
不过很快,苏唐就迎来了自己的期末考试。
图书馆满了,自习室满了,连咖啡书屋都开始弥漫着一种再不学习就只能重修的绝望气息。
苏唐最近确实没把太多心思放在学习上。
倒不是他摆烂。
主要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实在比课本刺激太多。
创业,公司,首都,以及三个姐姐轮流制造精神压力…
期末前半个月,苏唐老实了。
非常老实。
白天上课,晚上复习,周末泡图书馆,连咖啡店兼职时间都适当缩减。
整个人回到了当初高考前那种专注模式。
艾娴对此很满意。
总算有点学生样了。
早餐桌上,四个围在一起吃早餐。
林伊端着咖啡,懒洋洋的靠在餐桌边,视线却落在苏唐翻开的专业课资料上:“高等数学复习到第几章了?”
苏唐咬了口三明治:“极限和连续。”
林伊挑眉:“期末前才看到这里,你很勇啊。”
白鹿立刻抬头:“极限是什么?是画画的时候颜料用到最后一滴吗?”
林伊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差不多吧。”
苏唐低头吃三明治,假装自己没听见。
倒不是心里真的一点涟漪都没有,主要是期末逼得人不得不暂时收心。
吃完早饭,苏唐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
这时候,艾娴走进来。
她靠在门边,手里还端着蜂蜜水:“这么早就走?”
苏唐正把高数、线代还有两本专业课讲义往包里塞,闻言回头:“去图书馆,今天人应该更多,得早点占位置。”
艾娴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桌上那摞资料。
“专业课复习到哪了?”
“快复习完了,下午准备刷一下往年题。”
“往年题你现在才刷?”
“…我前面在看知识点。”
艾娴走进来,随手把他刚塞进包里的讲义抽出来翻了几页。
她翻书的动作很快,指节干净利落,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像在给谁做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