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第一道泥石流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终于穿透了浓雾和云层,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那股寒意。
几万人的迁徙队伍,在山谷里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灰色线条。
队伍里不断有人体力不支,扶着路边的石头喘息,脸色苍白。
士兵们来回奔波,扶着老人,抱着孩子,搀扶着伤员,嗓子都喊哑了,但脚步从来没有停过。
徐小言看到一位老人,他似乎走不动了,就这么坐在泥地里,背靠着一块大石头。
他的脸上全是泥巴和汗水混合的污渍,看不清原来的肤色。
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浑浊、疲惫、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倔强还是认命的目光。
“我不走了”老人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搀扶他的士兵蹲在他身边,红着眼眶,年轻的脸上全是泥水和汗水,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
“大爷,不行啊!您不能停在这!到庆市就好了,到了就有吃的有住的了,您再坚持坚持!”
老人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低下头,再也不肯起身。
那士兵又说了好多话,老人始终没有抬头。
徐小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想停下来做点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走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