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电来了,一切都回到了它该有的样子,除了那面墙上多了一条裂缝。
徐小言是在供电恢复之后才注意到那条裂缝的。
它在她背后的那面混凝土墙上,大约从离地一米五的地方开始,那大概是成年人的眼睛高度,歪歪扭扭地向下延伸了将近两米,最宽的地方大概能塞进一根手指。
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有些事情,真的会细思恐极,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吧。
很快,大厅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有人在讨论雷暴,用那种后怕的语气说“你们听到最后那一声了吗,我以为天要塌了”。
有人在抱怨帐篷被踩坏了,翻来覆去地说“我这帐篷可是花了两个月口粮换的”。
有人在四处打听其他区的情况,伸长脖子问隔壁帐篷的人“你们有没有认识一区的人?一区怎么样了?”。
有人干脆倒头就睡,连帐篷都不搭了,毯子往身上一裹,眼睛一闭,几秒钟就发出了鼾声。
那个之前被按倒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回来了,正蹲在自己那顶被踩烂的帐篷旁边,一声不吭地收拾残局。
徐小言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蹲了太久,腿麻了,只能靠着墙壁站着。
蓝月比她好一些,站起来的时候只是晃了一下就稳住了,她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场无声哭泣的痕迹,但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徐小言弯腰捡起自己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干脆利落“搭帐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