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没有跟着回去,她在山坡上又站了一会儿。
目光从近处的灌木丛扫到远处的松树林,又从那片松树林扫到更远处的山脊线。
她数了数,光是肉眼能看到的、比较明显的菌丛,就有七八处。
那些藏在更深处的、还没有冒头的、或者已经冒头但被落叶盖住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如果这些菌子真能吃,尤其是这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蓝月一口就能喊出来的野生菌,是真正的山珍。
在这个物资匮乏、口味单调的地方,有了菌子的加持,大家的生活可以有很好的提升。
她转身走回木屋。
蓝月已经把菌子倒在了防水布上,正蹲在那里一朵一朵地清理,把沾在根部的泥土和松针剔掉。
她干得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也不撩,就那么歪着头,一朵一朵地过手。
“松菌脆,适合炒或者凉拌;青头菌滑嫩,煮汤最香,还有这种——”
她从角落里捡起一朵不起眼的、灰褐色的小菌子,伞盖只有一毛钱硬币大:
“这个叫铜绿菌,也常见,能吃,但味道一般,可要可不要”。
徐小言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清理菌子,忽然问了一句“所有菌子都安全吗?”
蓝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松菌和青头菌,我能保证,从小吃到大从没出过事”。
她把手里的那朵松菌举起来,在晨光中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