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和“征求”这两个词被他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划一条线: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你们没有拒绝的资格,你们只有服从的份。
徐小言站在黑暗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通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通知别人?
“每栋楼必须无条件接受15人安置!”这个数字从喇叭里蹦出来的时候,徐小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住的这栋楼一共六层,每层六户,一共三十六户人家,15人的话,差不多是整栋楼至少一半住户要接纳人。
塞进来,往哪儿放?客厅打地铺?走廊里搭床?厕所里蹲着?
“如果不同意的话——”喇叭里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一个喘息的间隙,又像是在故意制造一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
徐小言能想象出那个人站在楼下,举着喇叭,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的假慈悲,嘴角大概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们不介意把所有人的门锁都敲坏!”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了,像是终于撕下了那层“通知”的伪装。
“到那个时候,你们不接受也得接受!”喇叭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区里回荡着,徐小言站在黑暗中,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楼下有人在议论了,声音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碎碎的,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种慌乱,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慌张地关门,有人在跟邻居交头接耳。
铁门碰撞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过来,哐哐的,一声接一声。
徐小言没有动。
她站在窗前,手指按在那层银白色的地膜上,透过薄膜感觉到外面空气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