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对未来命运的深切焦虑,以及对眼前这个陌生“庇护所”的茫然与不安,寒风中,孩子的哭声显得格外尖锐无助,大人们则沉默地瑟缩着,或是低声交头接耳,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两列队伍移动速度差异巨大,但由于都在同一片风雪中苦苦等待,冰冷的空气和漫长的时光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相互之间难免还是有些试探性的、隔着队伍间那两三米“缓冲区”的交流。
左边队伍里的老居民,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和审视目光,打量着右边那些灰头土脸、眼神惶惑的新来“菜鸟”,低声议论着他们的来历和可能带来的“负担”。
而右边的新来者,则向旁边那支移动相对顺畅的队伍投去混合着羡慕、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的目光,有人鼓起勇气,隔着空隙低声向看起来面善的老居民询问“大哥/大姐,里面……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有地方住吗?吃的贵不贵?”
徐小言他们推着如此显眼的四辆拖车,自然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的聚焦,旁边难民队伍里,一个裹着件多处露出棉絮的破旧军绿色棉衣、脸色冻得发青发紫、胡茬上结着冰碴的中年男人,大概是为了驱散寒冷和无聊,好奇地伸着脖子,隔着队伍间的空隙,抬高声音问道“嘿!妹子,你们这车里……推的啥好东西啊?看着这么沉!是粮食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虚弱,但在相对安静等待的人群中却显得清晰,周围不少人的视线也随着他的问题,齐刷刷地落在了徐小言和她身边的拖车上。
徐小言闻声转过头,对上了那男人探究中带着一丝渴望的眼神,她回答道“是沙棘”,说着,她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一个麻袋口的绳子,扒开覆盖在上面的麻袋边缘,露出里面满满当当、金红色交织、颗粒饱满圆润的沙棘果。
“喏,就是这个”她将麻袋口朝那男人和附近其他投来目光的人方向稍微敞了敞,语气平淡,像是在展示一件普通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