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徐小言感觉很累,她将麻袋垫在背后,靠着木板墙缓缓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精神一放松,竟也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轻呼唤自己,声音焦急而克制“姑娘……姑娘?你醒醒……柴火我送来了……”
徐小言猛地睁开双眼,是李老四的声音,她抬眸看去,借着棚子木板缝隙间透进来的、愈发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基地灯塔扫过的零星光芒,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还算空荡的旧棚子,此刻几乎被劈砍整齐、码放得尽可能紧凑的木柴塞得满满当当!高高的柴火堆几乎顶到了棚顶,只留下门口一个勉强能容人侧身进来和转身的狭窄廊道,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干燥的木材气息。
李老四就站在这堆如同小山般的柴火旁,脸上混杂着极度疲惫、完成任务的释然以及一丝生怕她不满意的急切,正眼巴巴地、屏息凝神地等着她验收。
徐小言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迅速站起身,快速扫视了一圈这堆积如山的柴火,从体积和密度粗略估算,数量显然只多不少,而且柴火的质量看起来确实如他所说,干燥整齐,多是实木料,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她指着自己脚边那个麻袋,对李老四说道“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抵你的柴火?”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老四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验收如此简单快速,他依言弯腰,双手用力掂了掂那个麻袋,入手的分量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麻袋看起来并不像能装下一百多斤鲜货的样子,但他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朝里面看去。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根粗壮饱满的香肠!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胡椒和蒜末的辛香,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下面则是一捆干海带,再往下拨开,才是他们之前交易过的桔子,此刻在肉肠和海带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平常了。
香肠和干海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硬通货!李老四倒吸一口凉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敞开的麻袋口死死攥紧,他抬起头看向静静站在那里的徐小言时,那双因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谢谢!谢谢姑娘!够了!太够了!这些……这些很够了!远远超出了!这……这比我做梦想的还要多……您……您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活菩萨啊!”
他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徐小言面容平静无波,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未来风险预判达成的等价交换,李老四得到了他急需的、能立刻解燃眉之急的高价值食物和可能的医药费;而她,则用相对“廉价”的当前物资,锁定了一笔在未来严寒中可能关乎生死的、巨量的战略燃料储备。
看着他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样子,徐小言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李老四,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绝对不能对他人提起,出了这个棚子,就忘了我们交易的事,忘了你见过我的事,还要忘了这些柴火最终去了哪里,如果有人问你,你就统一说辞,说这些柴火是你李老四自己想办法处理掉的,卖给过路的不知名的、不愿露面的大买家,或者干脆就说烧了、扔了,随你怎么说,总之,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你的至亲兄弟,都不能提起半个字,不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作罢,你还要连带赔偿我的损失,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