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在压抑的半睡半醒中度过,几人轮流休息和警戒,但没人敢真正入睡。
天色已黑,剥夺了大家的视觉,却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枯枝被风折断的脆响、不知名小兽窜过草丛的窸窣、甚至是同伴压抑的呼吸转促,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让人心头一凛,惊坐而起。
轮到翁北雁值哨时,他抱着膝盖发呆,似乎在深思充满苦难的过去,徐小言蜷缩在对面,睡意全无,开口询问“你们之前是不是遇到过很多事?”翁北雁点点头,低声向徐小言讲述他和妹妹一路上的见闻。
他讲到那些途经的废弃村庄,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推开虚掩的屋门,扑鼻的全是尘土和霉烂的气味,还有那些歪倒在地、缸底朝天的粮缸,内壁被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瘪谷都没剩下。
接着,他提到在一个城镇的废墟边缘,目睹了一场为半袋受潮发霉的饼干而发生的斗殴,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像野兽一样嘶吼、扭打。
其中一个被敲破了头,暗红的血混着泥污淌下来,而胜利者抢到那袋饼干,甚至来不及跑远,就疯狂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那情景不像进食,更像是一种濒死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