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开口念出来了,跟条件反射没有区别。
脑子里某根弦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把铃铛翻来覆去地看,铃身的虫足刻纹,铃口的暗紫丝线,铸造的手法,材料的配比。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存着,不是记忆,更接近一种本能。
就好像你问一个木匠这桌子怎么打的,他不用想,脑子自然就出来东西了。
问题是,他清楚的记得,他还没打过这张桌子。
不,甚至是,他都还没有开始学木匠。
雷岳走过去拍了他后背一把:“喂,还魂了吗?”
“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就连雷岳都感觉到了钱骅的不同寻常。
钱骅没抬头:“你写钱字,一般会怎么写?”
雷岳一愣,下意识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划。
“就正常写法啊,金字旁加......你问这个干嘛?”
钱骅把铃铛口朝上,指了指那枚铭文。
雷岳凑过去,眯着眼睛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哪呢?”
雷岳再凑近一点,还是没有。
“你什么眼神啊兄弟,我就看见一圈破线。”
钱骅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铃铛收进了衣兜。
他感觉和雷岳说话,完全是对牛弹琴。
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蠢,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事情。
但那字他看得清楚,笔势、收锋、落点,和他自己的写法确实不一样。
他平时写这个字,最后一点会往右带一个小钩,那枚铭文没有,戛然而止,干净利落。
这个铭文,不是他刻下的。
想到这儿的时候,钱骅的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脑子有无数种想法,甚至还做过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