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修整一下。”
赤松道长当机立断。
一行人顺着那裂缝钻了上去。
“哗啦破水而出的声音接连响起。
众人爬上岸,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霉味儿的空气。
这确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地面干燥,周围怪石嶙峋。
赵元吉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风镜,大口喘气:“我的娘嘞,这地底下的路真不是人走的。憋死我了。”
虎犊子也是甩着身上的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也就是五爷厉害,在水里跟条鱼似的。俺这身皮肉都被泡发了。”
“别说话。”
正在观察四周的夏景怡忽然低喝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
“怎么了?”
众人瞬间警觉,纷纷抄起家伙。
“这地方————不对劲。”
夏景怡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们看,这地上的石头。”
众人低头看去。
只见这溶洞的地面并非天然的凹凸不平,而是铺着一层整整齐齐的青砖。
虽然年代久远,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青苔,但这明显是人工修筑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儿?”
赵元吉拿出手电筒,往深处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溶洞的深处。
这一照,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
“嘶”
只见在那溶洞的尽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方阵。
那是人。
不,确切地说,是陶俑。
足有百八十个陶俑,个个身高如同真人,穿着前朝甚至更久远的铠甲,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
它们身上落满了灰尘,有的已经残缺不全,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一个个泥塑的脸庞,却显得异常生动,甚至有些————狰狞。
那种感觉,就像是它们不是泥捏的,而是活人被封在了泥壳子里,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这是————兵马俑?”
虎犊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兵马俑。”
赤松道长走了过去,手中的灯笼照在一个陶俑的脸上,语气阴森:“这是镇魂俑。”
“是用活人,灌了水银,裹上泥胎,烧制而成的。”
“这种东西,是用来镇压大凶之地的。”
“而且————”
赤松道长伸手在那个陶俑的肩膀上抹了一把,露出了下面的彩绘。
“这彩绘还没完全褪色,说明这批俑烧制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也就几十年,甚至更短”
o
几十年?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可是阴山深处,几百米深的地下。
谁会在这儿烧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夏景怡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这声音尖锐刺耳,在这死寂的溶洞里回荡,吓得众人一激灵。
“怎么了?!”
秦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夏景怡身边。
只见夏景怡正站在一个角落的陶俑面前,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陶俑的脸。
“那是————那是————”
秦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个陶俑穿着一身长袍马褂,头上戴着瓜皮帽,手里还拿着一根文明棍。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那张脸刻画得极其细致,脸上的褶子、嘴角的黑痣,甚至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栩栩如生。
秦庚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张脸,他认识。
甚至可以说,整个津门没有人不认识。
那是苏家的老太爷。
“他怎么会在这儿?”
“被做成了陶俑?!”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退后!”
秦庚猛地一把拉开夏景怡。
因为他看见,那个苏老太爷模样的陶俑,眼皮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泥封的眼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那陶俑的脖颈处传了出来。
在这个死寂的地下溶洞里,这声音简直比惊雷还要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