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个月?!”
这三个字,像是旱地惊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阿弥陀佛。”
净空和尚手里的方便铲“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地砖砸了个坑。
他双手合十,看着秦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佛:“女施主莫要打诳语。四个月?从不入流到化劲宗师?这————这是达摩祖师转世也不过如此吧?”
赵元吉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下巴差点掉地上。
“四个月————四个月————”
他喃喃自语,“我练这墨家机关术,光是背图谱就背了三年。练武比这还难,讲究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是水磨工夫。四个月?”
就连正在收瓶子的赤松道长,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那宝贝瓶子给摔了。
他回过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秦庚一眼。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怪物的忌惮。
“天生杀才,武运昌隆。”
赤松道长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叶老鬼收了个好徒弟啊。这等资质,是命里带煞,应劫而生的人。”
面对众人那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秦庚神色如常,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夏姑娘,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玄乎。这几个月经历了多少生死,那是拿命换来的。”
秦庚看向夏景怡,随口问道:“说起来,你师父周支挂,最近可好?”
“我师父?”
夏景怡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随意:“老样子呗。做支挂的,无非就是走南闯北,给
大户人家看家护院,或是帮着处理点不干净的事儿。
“前段日子他接了趟镖,去了关外,估摸着还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至于苏府————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夏景怡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能有什么情况?现在的津门,牛鬼蛇神都在水下,都在这阴山里头藏着呢。城里头地皮上,反倒是安逸得很。大家伙儿照样听戏、遛鸟、喝茶,也就是物价涨了点,人心慌了点。”
“说的也是。”
秦庚点了点头。
“行了,别聊了。”
赤松道长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站直了身子,手中的拂尘一甩。
“收拾利索了就撤。这里的血腥味儿已经顺着风飘进去了,再不走,就等着给那些大家伙填肚子吧。”
“走!”
众人不再耽搁,背起战利品,甚至还扛着两具比较完整的洋人尸体那是为了回去交差验明正身用的,这玩意儿比什么口供都管用。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迅速撤离。
上坡路比下坡路难走,尤其是在这湿滑的暗河溶洞里。
但此时众人心情大好,不管是杀了洋人泄愤,还是这一趟捞到的油水,都让脚下的步子轻快了不少。
回到那个巨大的漩涡入口处。
赤松道长再次施法,众人顶着巨大的水压,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从那漆黑的地下世界钻了出来。
“呼”
当脑袋探出水面,重新呼吸到那带着鱼腥味儿和晨露气息的江风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天色已经大亮。
浔河上已经有了往来的渔船和货船,远处津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回到伏波司衙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一行人浑身湿漉漉的,却个个煞气腾腾,尤其是虎犊子背上还扛着那个三百斤的胖子
尸体,那是相当的惹眼。
衙门口的卫兵大老远看见,都没敢拦,离着八丈远就敬礼放行。
到了正堂,却扑了个空。
贾心存去布政使司开会了,沈义带着大队人马去阴山外围布防了。
坐镇衙门的是副司正,赵静烈。
这位小侯爷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把着两颗铁胆,听完赤松道长的汇报,看着堂下那一堆洋人的尸体,还有那个装在玉瓶里的骨灰,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好!好!好!”
赵静烈连说了三个好字,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洋人的据点被端了,连那六层的大凶都被灭了。”
“这是大捷!这是这半个月来,咱们护龙府打得最漂亮的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