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自从上次输给秦庚后,虽然嘴上不服,但心里是认可了。
今儿个他背着那根沉重的赶山鞭,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下山虎,一脸的凶相,看着秦庚叫了一句:“五爷。”
另一个是夏景怡。
她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黑色紧身夜行衣,身后背着个长条形的包裹,应该是某种长兵器。
见到秦庚,她微微一笑,抱拳行礼,眼神里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但剩下的那几个,秦庚就面生了。
那是四个穿着墨绿色特制软甲的年轻人,看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白白净净的,没多少风霜色。
可他们身上的装备,那是真豪华。
背上背着半人高的金属箱子,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墨家机关锁,手里提着精巧的连弩和形状怪异的铲子。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哪怕是来这荒郊野岭,腰间还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这位是护龙府工部墨家营造司的少监,赵元吉。”
江有志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赵公子精通爆破之术,这次带来的震山雷”,那是墨家的不传之秘。这次行动的炸药布置,由他负责。”
秦庚心如明镜。
精通爆破,营造司少监。
这明显是背后通着天的人物。
知道这趟活儿是大功一件,而且秦庚已经把路探好了,只要进去埋个雷就能完事,没什么太大的生命危险,特意跑来镀金捞功劳的。
赵元吉瞥了秦庚一眼,拱了拱手。
“秦五爷,久仰久仰,家师经常提起五爷龙筋虎骨,天生杀才。”
赵元吉拍了拍背后的金属箱子,笑道:“这次还得劳烦五爷在前头带路。震山雷威力巨大,不是一般的土炸药,稍微弄错一点引信,咱们都得玩完。”
“还有一位。”
江有志侧身,让出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一个道人。
这道人看着四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挽着个道髻,插着根乌木簪子。
他手里既没拿拂尘也没拿剑,而是提着一盏蒙着黑纱的灯笼,灯笼里那火苗子绿幽幽的,看着渗人。
“这位是镇魔司的供奉,赤松道长,道门本事上了六层的高手。”
江有志面色凝重:“阴山里头地气乱了,到了晚上,什么脏东西都可能往外爬。待会儿布置震山雷的时候,动静小不了,还得劳烦道长镇场子。”
赤松道长眼皮子都没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嗓音沙哑:“贫道只管阴物,不管其他。”
“行了!时辰不早了!”
江有志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行动,事关重大。上面两位大人都在盯着,这可是泼天的大功,也是掉脑袋的差事。”
“进了山,一切听秦庚指挥!他是这次行动的领队!”
“若是谁敢因为私心误了大事————”
江有志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森冷地看了众人一眼:“护龙府的刀,可不认你是谁!”
“出发!”
秦庚低喝一声,转身钻进了漆黑的山林。
一行人如鬼魅般穿行在密林之中,直奔鬼愁涧而去。
山里的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风从山梁子那边刮过来,带着股子透骨的阴冷,吹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掩盖了这一行十余人的脚步声。
秦庚走在最前头。
他没点火把,甚至连那双在黑夜里能视物的眼睛都没全开,就凭着那双脚对地气的感知,在乱石嶙峋的山道上走得如履平地。
虎犊子和夏景怡那是正经练家子,一个身强力壮如下山猛虎,一个身法轻灵如穿花蝴蝶,紧紧咬着秦庚的步子,气都不带喘的。
这一路上,速度极快。
秦庚原本还担心那几个背着炸药的墨家子弟跟不上,特意压了压步子。
没成想,那赵元吉脚下功夫极俊,在乱石丛中如履平地,背着几十斤的箱子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秦兄,这步子还可以再快点。”
赵元吉跟在秦庚身后,低声道:“丑时快到了,咱们得赶在洋人过那葫芦口之前把雷埋好。”
至于赤松道长,身形缥缈,看不真切。
秦庚心中暗赞,这果然没弱手,尤其是赤松道长,实力高深莫测。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虽然是在地下深处,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透过那薄薄的土层传上来,听着格外真切。
鬼愁涧,到了。
这是一条夹在两座峭壁之间的干枯河谷,底下全是乱石。
因为地势低洼,阴气极重,两边的峭壁上长满了怪松,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秦庚走到那棵做了记号的老松树旁,蹲下身,扒开土,露出了那块埋好的石头。
“就是这儿。”
秦庚站起身,指了指脚下的乱石滩。
“这底下的岩层最薄,而且是个空腔结构。只要在这几个点————”
秦庚用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个位置:“钻眼,放雷。”
“就能把这层壳子炸塌,直接压断下面的暗河。”
赵元吉放下背后的箱子,打开盖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黑黝黝的铁球,每个都有西瓜大小,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还连着引线。
这就是“震山雷”,墨家专门用来开山裂石的重器,威力比一般的黑火药大了不知多少倍。
“来人,勘测岩层走向,定炮眼!”
赵元吉招呼那三个跟班,手里拿着那种怪异的铲子,开始在秦庚指定的位置打孔探测。
“铛、铛、铛。”
铲子下去,带上来的全是碎石渣子。
赵元吉捏起一点石渣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擡头看了秦庚一眼,眼神稍微变了变。
“五爷这风水一行也本事不差。”
赵元吉嘟囔了一句:“这地底下的岩层确实是酥的,而且下面有空鼓的回音。这位置选得绝
了,正好是这片山体最脆弱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