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血肉之躯吗?
若是自己到了那一层,哪怕是面对洋人的洋枪大炮,是不是也能硬抗?
“六层之上,便是七层,那叫上三层。”
叶岚禅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说:“那太远了,那是讲究精气神和血肉身彻底圆融如一,藉助精气神反哺血肉身,有种种神奇的本事,甚至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手段。咱们先不谈。”
“咱们就说这眼跟前。”
叶岚禅看着秦庚:“你现在初入化劲,这血肉身是打磨好了,接下来,就是要找准自个儿的路子,养那口精气神。”
秦庚眉头微皱,虚心求教:“师父,这精气神怎么养?是吃药,还是打坐?这市面上有什么专门的法门吗?”
“法门?”
叶岚禅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有个屁的法门。这东西,讲究一个对脾气。”
“对上你的脾气,那就是你能养的精气神。”
“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也就没有两口一样的精气神。”
见秦庚还有些懵懂,叶岚禅举了个例子。
“就像是教你形意龙虎的周支挂。”
“他练的是形意龙虎,按理说该是一等一的刚猛路子。可这人吧,也就是那个挂子行的出身,走南闯北惯了,心眼多,胆子小。他那脾性上,天生就偏向于自保,偏向于留后路。”
“所以啊,他那身龙虎拳练到最后,练成了个缩头乌龟。养的一身精气神,全是往防守”、保命”、滑溜”上走的。遇到事儿先想怎么跑,怎么护住要害。”
“结果呢?心气儿不顺,路子走岔了,到现在也没上五层,一直在第四层原地踏步,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秦庚恍然,难怪那周支挂虽然是高手,但给人的感觉总是少了点宗师的气度威严,待人很是温和,原来是这精气神养偏了。
“再说说你九师兄。”
提起九师兄,叶岚禅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个浑人,也是个妙人。”
“平日里书不离手,酒不离口。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实则是个酒疯子。他不喜欢那些个打打杀杀的规矩,就喜欢看那些个古籍孤本,喜欢那种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的调调。”
“他养的精气神,那叫一个“醉”字。”
“那是真醉,也是假醉。”
“自创仙人敬酒锁喉扣,仙人醉打踢连环,飘忽不定,跟鬼似的。”
“听说东瀛的浪人武士,那些成名高手,结果被你九师兄拿着个酒葫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虽为四层,但那精气神之可怕,比寻常六层高手都要厉害几分。”
叶岚禅这番话,说得深入浅出,把那玄之又玄的“精气神”三个字,给彻底掰开了揉碎了。
秦庚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武道修行,到了最后,修的是心,修的是性。
“那师父————”
秦庚沉吟片刻,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岚禅:“徒儿这一路走来,杀伐也算不少,但要说这脾性————徒儿自个儿也有些拿不准。该如何确定自己该养什么精气神呢?”
叶岚禅闻言,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简单。”
“怎么个简单法?”
“打!”
叶岚禅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想不明白,那就打明白。打得多了,身子骨热了,脑子空了,那藏在骨子里的东西,自然就冒出来了。”
“来,咱爷俩过过手。”
叶岚禅走到院子中央,摆了个起手式,那是形意拳里最寻常的三体式,但在他手里摆出来,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立在那儿,让人看着就觉得压抑。
“用你刚练成的化劲,别留手,往死里打。”
“得罪了,师父!”
秦庚也不矫情。
他刚刚突破,那一身新生的力量正愁没处宣泄。
脚下一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