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水路,山有山龙。
这地下的精怪选地方睡觉,肯定不会选个凶地把自己憋死,必然是选那种藏风聚气、
或者是地气郁结的节点。
「只要我能看懂这水底下的风水,能望气,能定穴。」
「那这整个浔河水系,乃至津门地下的暗河网,在我眼里就是一张标明了宝藏的地图。」
秦庚越想越觉得这路子野,但也越想越觉得可行。
「风水师这职业,必须得转。」
「还有郎中。」
秦庚摸了摸胸口,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内脏还是受了点震荡。
这种暗伤,若是不能及时调理,积少成多,以后就是武道上的大碍。
「自个儿会医术,不仅能调理身子,还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那些妖兽的精血材料,炼药、泡酒,不浪费。」
打定主意。
秦庚手底下加了把劲,把船橹摇得飞快。
小船如离弦之箭,划破江面,直奔伏波司码头。
交了差,换了衣裳。
秦庚没在衙门多耽搁,也没跟同僚们去吹嘘今儿个的战果。
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他先回了一趟覃隆巷。
算盘宋不在,估摸着是去各个车口盘帐去了。
秦庚进屋,把那几本这几天翻得起毛边的风水书揣进怀里,又带上了那本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医书。
出门,转身进了那条弯弯绕绕的巷子,直奔城南。
桂香斋。
这扎纸铺子不管什么时候来,都透着股子阴凉气。
门口挂着的两个白纸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里头的烛火惨白惨白的。
——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浆糊味儿混着竹条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土腥气。
「七师兄?」
秦庚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铺子里没人。
那些个扎好的纸人、纸马、纸房子,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纸人脸上涂着的两坨高原红,看着格外的渗人,那一双双画上去的眼睛,仿佛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人。
若是胆子小的,这会儿腿肚子都得转筋。
「后院。」
一道疲惫的声音从后头帘子里传出来。
秦庚挑帘进屋。
后院不大,堆满了还没劈开的竹蔑子。
陆兴民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锋利的篾刀,正在削一根竹子。
他今儿个的样子,可是够狼狈的。
往日里那位讲究的地官,这会儿身上那件长衫下摆全是干了的黄泥点子,袖口还挂着几根枯草,鞋底子上更是厚厚一层烂泥。
脸上虽然擦过,但那眼窝深陷,满眼的红血丝,透着一股子精气神被掏空的枯槁劲儿。
「怎么了?小十?」
陆兴民手底下没停,那竹篾子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被劈成了均匀的细丝。
「看你这一身水汽,又是刚从河里上来?」
秦庚也不客气,自个儿找了个干净点的木墩子坐下。
「刚宰了条大家伙,顺道来师兄这儿讨教两招。」
「师兄,这几天我把您给的那几本风水书啃了一遍,有点心得,也有点迷糊。」
秦庚开门见山:「我想着,若是想正经入这行,当个风水师,给人家看个阴宅阳宅,定个穴位啥的,这活儿该怎么接?有什么讲究?」
「嗯?」
陆兴民手里的篾刀一顿,擡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看出来点东西了?」
他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行当,门槛在书外头。光看书那是死读书,真到了地头上,罗盘一转,天旋地转,若是没点真悟性,那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