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道理,万般本事,都在这一个字里了。」
「你说拉车的,行是拉车,定也是拉车。但行和定,那是矛盾的。行修讲究的是动,是变,是脚下生风,是日行千里;定修讲究的是稳,是守,是安身立命,是铁桶江山。」
「其他行当里也是这个道理!」
郑通和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我是郎中。这郎中也有行、定之分。行医,那是走方郎中,铃医,讲究的是见多识广,随机应变,那是博;坐堂,那是名医,国手,讲究的是深研医理,一脉相承,那是精。」
「有些本事,你选了一个,就不能选另一个。就像是武行的武师,那就是弄不来阴司行当的手艺,天生气场就犯冲。你若是想样样都占,最后只能是样样稀松。」
「我这次,就是彻底放下了行的念头,一心一意守着这定字,守着百草堂那一方天地,心定则神安,神安则气顺,这才破了那层窗户纸!
这一番话,说得屋里鸦雀无声。
秦庚听得心中震动。
他之前只是隐约摸到了点门道,如今被二师兄这么一剖析,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取舍。
这就是修行的真谛。
「哇,有这样的好事不告诉我?」
陆兴民在一旁听得直拍大腿,一脸的懊恼又带着几分恍然:「我这扎纸的本事,闹了半辈子才四层————卡在那儿死活不动弹。合著我是两头都想占,结果两头都不讨好!」
「小师弟你这可不地道,有这感悟不早说!」
陆兴民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七师兄,我也是懵的啊。」
秦庚苦笑。
「不怪小师弟,这我也是才悟清楚。」
郑通和摆摆手。
「嗯——
」
陆兴民没再接茬,而是眯着眼睛,在那儿琢磨郑通和刚才的话。
「————阴阳路,生死门」
陆兴民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极响,把正喝茶的叶岚禅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陆兴民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也不打招呼,转身就往外跑:「师父!我有点急事,先回铺子了!这回要是成了,我也能上个台阶!」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这老七,还是这副急性子。」
叶岚禅笑骂了一句,但眼里却是笑意盈盈。徒弟们都有出息,他这当师父的自然高兴0
「行了,我也得去衙门一趟。」
郑通和整了整衣冠,「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那边的尸体还得我再去细细查验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破局的法子。小十,你若是身子骨需要调理,晌午去铺子里找我。」
「得嘞,二师兄慢走。」
送走了两位师兄,屋里只剩下叶岚禅和秦庚。
「心定下来了?」
叶岚禅看着秦庚。
「定下来了。」
秦庚点头。
「那就好。今儿个咱们练十二形里的蛇形。」
叶岚禅起身,走到院子里。
「蛇无足而行千里,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那股子节节贯穿的劲儿,还有那股子无孔不入的钻劲。」
「龙形练脊,虎形练骨,猴形练灵。这蛇形,练的是气,是缠。」
叶岚禅身形一矮,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阴柔起来。
他没有像虎形那样大开大合,而是贴着地面游走,脊椎骨像是真的变成了一条大蛇,左右摆动,带着身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动作。
「蛇形拨草!」
「白蛇吐信!」
「蛇缠手!」
秦庚在一旁看得仔细。
这蛇形拳,看着软绵绵的,实则阴毒无比。
专攻人的下三路和关节要害,一旦被缠上,那就是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秦庚的天赋确实是妖孽级别的。
尤其是他现在的龙筋虎骨已经小成,身体的柔韧性极好。
加上行修带来的对身体的精准掌控力,这蛇形拳在他手里,上手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在梅花桩上游走得像模像样了。
「嘶——」
秦庚口中发出配合发力的嘶鸣声,身形如蛇,单手探出,五指并拢如蛇头,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竟带出了一丝极其尖锐的破风声。
「不错。」
叶岚禅在一旁负手而立,微微点头:「你这悟性,比你那几个师兄都要强。照这个进度,大祭之前,这蛇形你也能吃透个七八分。」
练到了晌午,秦庚出了一身透汗。
肚子里那股子饥火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