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找茬了,那些个地痞流氓见了咱们的车夫都得绕道走。咱们的车夫出去拉活,腰杆子都比以前硬。」
「那就好。」
秦庚点点头:「不过也不能仗势欺人。咱们是求财,是求平安,不是当恶霸」
O
「五爷您放心,规矩我都立着呢。
徐春道。
「有什么消息吗?」
秦庚目光转向算盘宋。
在这大杂院里,除了算帐,这收集消息的活儿也是算盘宋管着。
车夫这行当,整天满大街跑,拉的什么人都有,那就是流动的耳目。
「五爷,您过目。」
算盘宋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的册子,双手递了过来。
那册子虽然是粗纸订的,但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是经常翻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都给记下来了。这就是咱们的《采风册》。
秦庚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字写得还算工整,就是内容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三月初八,东城王寡妇家丢了两只老母鸡,骂了一上午街。】
【三月初九,西街赵员外的小妾跟戏班子的武生眉来眼去,疑似有染。】
【三月初十,北城张屠户喝多了酒,把自个儿大腿给剁了一刀。】
秦庚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
「宋师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庚合上册子,看着算盘宋:「王寡妇丢鸡,赵员外戴绿帽子,这种事儿记它干什么?咱们是车行,不是老娘们的嚼舌根子铺。」
算盘宋老脸一红,让笑道:「五爷,这不是刚开始嘛,兄弟们也不懂啥是有用的,啥是没用的,听着个响动就往上报。我也没敢筛,怕漏了什么大鱼。」
「还有好些人想找您卖信儿呢,说是知道哪哪有大买卖,或者知道谁家的隐秘。不过我看您最近忙,都给拦下了。」
秦庚把册子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封皮。
「以后,这么整。」
秦庚沉声道:「让手底下的人,把招子放亮点。别光盯着谁家丢了鸡,谁家偷了汉子。要注意看来往的人。」
「什么人?」
算盘宋连忙掏出笔来记。
「看穿戴,听口音。」
秦庚竖起两根手指,「咱们这平安县城,那是津门的陆路码头。南来的北往的,什么人都有。」
「若是见着那穿着怪异的,比如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或者是口音不对,像是关外来的,或者是洋人;再或者是那种身上带着兵刃、眼神带着凶光的练家子。这些人去哪了,见了谁,住在哪个客栈,这才是咱们要盯着的。」
「尤其是护龙府衙门附近,还有洋人的租界边上,那更是重中之重。」
「明白吗?」
算盘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明白了五爷!您这是要咱们做那谛听的活儿啊。就是看那些不像好人的,或者是有来头的。」
「对喽。」
秦庚笑了笑,「至于那些主动上门卖信儿的,一概不见。真有大本事的,不会在大街上卖吆喝。等以后咱们这架子搭稳了,有了专门的风媒」堂口,再跟他们接触不迟。」
「好嘞五爷,我这就改规矩。」
算盘宋应道。
谈完了消息,接着是钱。
「五爷,还有进帐的事儿。」
算盘宋把册子收好,又换了一本帐簿:「之前咱们定的是每个月十五统筹一次。但我寻思着,这不像是收租子,车行的流水太碎。我想改成月底统筹。这样每个月有个整头,跟钱庄那边也好对帐。」
秦庚摆了摆手,这方面他对算盘宋是放权的:「这没问题,你是管帐的,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在日升隆那边有个户头,回头你直接跟那边的掌柜对接,每个月的纯利存进去就行。」
「记得留足了兄弟们的嚼谷钱,义公中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得咧,五爷您局气。」
算盘宋竖起大拇指。
正说着,那边的饭菜好了。
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子,那是真材实料,肉切得方方正正,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两大笸箩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五爷,粗茶淡饭,您别嫌弃,一块儿吃点?」
徐春搓着手邀请道。
「嫌弃什么?这才是咱老百姓吃的饭。」
秦庚也不推辞,直接起身走到桌边,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众人见五爷入了席,也都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