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岚禅冷笑一声:「洋人修的是术,不是道。他们看不懂风水,望不见地气。所以,他们想要破坏龙脉,想要断了大新的根基,就只能用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
李停云问。
「找阵眼。」
叶岚禅指了指那颗莲子:「当年大新立国,为了稳固江山,请高人设下大阵,用九件法器镇压龙脉的关键节点。」
「这九件法器,就是打开龙脉阵眼的钥匙。洋人虽然看不懂气,但他们能通过各种手段找到这些法器。」
「只要拿到了法器,就能找到阵眼,进而破坏它。」
「那龙首————」
秦庚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没错。」
叶岚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龙首是九件法器之首,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洋人把它还回来,不是因为他们好心,也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而是因为那个由龙首镇压的阵眼,已经被他们找到了,而且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既然阵眼已毁,那把钥匙也就成了废铜烂铁。洋人精明得很,拿着个没用的东西恶心咱们一下,何乐而不为?」
「也正是因为九个阵眼坏了一个,所以津门的妖魔鬼怪什么的都开始冒头了」
这番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因为打赢了洋人而升起的那点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在看不见的地方,大新已经输了一阵。
而且是输在了根子上。
「那若是有咱们自己人,我是说那些懂风水的叛徒,带着洋人直接去斩龙脉呢?」
秦庚忍不住问道,「那岂不是连法器都不用找了?」
「话是这么说,但没那么容易。」
叶岚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能看出龙脉走向的,在大新不少,但能精准找到阵眼的那种高手,凤毛麟角。那样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的一代宗师?」
「再者说,修行之人,讲究个天人合一。龙脉断绝,百业断绝,修行受阻。
这等同于自废武功,自绝前程。除非是疯子,否则没人会干这种挖自家祖坟的事。」
「可是师父————」
秦庚又问了问那租界明明就压在津门的龙脉上,朝廷为什么不管。
叶岚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有心无力。」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乱世将至,师父不求你们能像古之侠客那样舍生取义,那太沉重了。师父只求你们能在这乱世里平平安安的,守住本心,别走歪了路。」
说到这儿,叶岚禅苦笑了一下:「只是,咱们这些人,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有时候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躲,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行了,这些糟心事暂且不想。记得晚上来吃个饭,明个几开始该干啥干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都去忙吧。」
「老十,你留一下。」
叶岚禅看了秦庚一眼,眼中精光一闪:「你入了暗劲,今儿个又在台上打了生死擂,这火候到了。本门的真本事,也该教给你了。」
听到这话,秦庚心中的阴霾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奋。
师兄们都知趣地站起身来告辞。
临走的时候,陆兴民走在最后,经过秦庚身边时,并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门外。
秦庚心中明白,七师兄这是有话要私下跟他说,估计是关于那颗铜莲子的事,便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叶岚禅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庚儿,你知道形意拳打到高深处,凭的是什么吗?」
「凭的是一口气,一股劲。」
秦庚答道。
「对,也不全对。」
叶岚禅转过身,摆出一个看似随意却浑然天成的架势:「本门绝学有三。」
「其一,为暗劲绝学——半步崩拳。」
「半步崩拳?」
秦庚眼睛一亮。
「这绝学是你师祖当年开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