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说吗?
若是她说「这是真的,我亲自换回去的」,那不就等于承认了她之前试图偷换宝物吗?
而且,陆兴民一口咬定是假的,叶门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一个妇道人家跳出来辩解,那不是找死吗?
现场的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那些真正有眼力的高人,比如憋宝人老海,比如柳老太太,此刻也都看出了门道。
那铜莲子上流转的那一丝晦涩而古老的波动,那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那就是真货!
老海那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看看秦庚,又看看陆兴民,最后咧嘴一笑,抓起一把瓜子继续磕。
柳老太太也是深深看了一眼陆兴民,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都看明白了。
这是叶门在将计就计!
苏家想把「真东西」给秦庚,把「祸水」引过去。
叶门偏不接这个招!
陆兴民说它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自然还在你苏家!
他们能看懂真假,但洋人看不出真假啊。
这样一来,秦庚拿了东西,却不用背那个「怀璧其罪」的名声。
所有的麻烦,所有的觊觎,依然会死死地钉在苏家身上!
这一手,高啊!
实在是高!
「这————」
苏老太爷也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味儿来了。
他看着陆兴民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秦庚那平静如水的样子,气得手都在抖。
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他想反驳,想证明那是真的。
可怎么证明?
找人来验?
谁敢验?
没看那叶岚禅坐在那儿,跟尊大佛似的,眼皮子都没擡一下吗?
果然,就在苏老太爷犹豫不决的时候,叶岚禅开口了。
老爷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老太爷,拿个假东西糊弄我徒儿,莫不是觉得我叶门无人,没有能看出来的?」
这话一出,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叶宗师说是假的,那就是真的也是假的。
谁敢说叶岚禅眼瞎?
.」
苏老太爷深吸了一口气,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算计了半天,想把秦庚当棋子,结果人家直接把棋盘给掀了,还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东西没了,锅还得背着。
「竟————竟是假的?!」
苏老太爷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震惊和愧疚的模样:「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在我苏府内行窃?」
他转过身,对着秦庚深深一揖,这一拜,那是真的一拜到底,也把苏家的面子给拜没了。
「秦五爷,叶宗师,陆先生。这算是我苏府的罪过!是老朽管教不严,估摸着是让府里哪个该死的下人给偷了去!」
「您放心!这事儿没完!这几天我就严查府内,不管是掘地三尺,还是把这宅子翻个底朝天,我定要给秦五爷一个交代,把真东西找出来!」
「苏老太爷言重了。」
陆兴民笑了笑,也没过分逼迫:「既然老太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这假东西,我们就先替小师弟收着了,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是哪路造假的高手,手艺这么潮,指不定能找出点线索呢。」
说着,陆兴民把那铜莲子重新放回盒子里,推到了秦庚面前。
「这还差不多。」
秦庚点了点头,顺手将盒子揣进怀里。
这一幕落在洋人眼里,那几个洋人虽然听不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但看大家都说是假的,也就觉得是假的了。
洋人能懂命修,能研究修行,却唯独研究不了一个古玩。
这是文化的事,还有一些望气手段,洋人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