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七太太说——说是听见了,知道您出息了,她心里高兴。但是——」
「但是什么?」
「七太太原话是,她这没什么要事,日子过得挺好,让您在外面忙您的大事,别往这内宅里瞎掺和。说您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少来这后宅妇道人家的地方转悠,免得惹人闲话,让您回吧。」
秦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没什么要事?
别瞎掺和?
这两句话若是分开听,那是长辈不想麻烦晚辈。
可要是连在一起,那就是话里有话了。
若是真没事,何必怕自己「瞎掺和」?
只有这里头有事儿,而且是大事,是麻烦事,姑姑才怕把自己这个刚出头的侄子给卷进去。
这是在护着自己。
秦庚心里跟明镜似的。
外面的谣言满天飞,说是法器在姑姑手里,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这儿。
姑姑这是怕自己一脚踩进这烂泥坑里,被人算计了。
「行,我知道了。」
秦庚点了点头,没再为难小红:「既然姑姑乏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替我带句话,就说侄子知道了,让她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侄子顶着。」
说完,秦庚转身就走。
王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五爷脾气这么好?
「五爷,这——这就走了?」
王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姑不见,那是长辈的规矩。」
秦庚脚下不停,眼神却是微微闪烁:「不过既然进了这苏府的门,也不能白来一趟。我去找周支挂聊聊。」
这苏府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局势,周永和肯定知道底细。
「五爷,这可不巧。」
王河一听这话,小心翼翼道:「周支挂出去走镖去了,说是去京都还有东北那块,给老太爷进寿礼,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不过他徒弟在,五爷您要是想见见的话,我给您带路。」
「那算了。」
秦庚摆了摆手。
「成,那咱送五爷。」
王河道。
二人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快!快去拿药!」
「别碰他的伤口!」
「去请二支挂!快!」
秦庚擡眼望去。
只见前面的月亮门里,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群人。
「快!去禀报老爷!」
「别动刀口,压住血!」
「你撑住!」
秦庚停下脚步,擡眼望去。
只见一群穿着苏府支挂号衣的护院,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院子。
这帮人个个身上带伤,有的衣服被利刃划开,有的肩膀上还在流血,但最显眼的,是他们身上那种硝烟味和火药味。
是被洋枪打过的痕迹!
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练功服,头发有些散乱,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凌厉。
正是周永和的亲传女弟子,夏景怡。
当初秦庚来求书的时候,曾见过她一面,是周永和的得意门生。
「夏姑娘?」
王河眼尖,一看这惨状,吓得脸都白了,赶忙迎了上去:「这——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这是遇到劫匪了?」
夏景怡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看见王河,又看见站在一旁气度不凡的秦庚,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位如今声名赫赫的「秦五爷」。
「五爷夏景怡强忍着痛,冲秦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把抓住王河的胳膊,声音急促:「快!王河!快去通报老爷!」
「出大事了!」
「我师父带着商队在野狐岭那块遭了道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