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烟气下沉,化作一张方方正正的脸谱。
那脸谱虽是烟气所化,却棱角分明,宛如生铁浇筑,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手里捧着一块笏板,身穿宽大的官袍,腰束玉带。
这人影一出,整个正堂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一股子浩然正气直冲房梁。
「这————这是————」
八师兄李停云是个武人,但也读过书,一眼就觉得这形象眼熟,脱口而出:「这是个官身?」
还没等他话音落地。
那烟气再次变化。
在那官身人影的背后,那剩余的青烟并没有散去,而是猛地向上一窜,直冲屋顶。
那烟柱凝而不散,竟然化作一根巨大的柱子模样。
柱身上云纹缭绕,似有龙蛇盘踞,顶天立地,仿佛这一根柱子,就撑起了这方天地的脊梁。
人影在前,手持笏板,铁面无私。
巨柱在后,擎天架海,稳如泰山。
这两个异象交织在一起,在这正堂之中,久久不散。
「好!!!」
二师兄郑通和猛地一拍大腿,向来沉稳的他,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狂喜之色:「这卦象,绝了!」
「这是什么讲究?」
四师兄褚刑虽然见多识广,但这卦象一时也没拿捏准。
陆兴民是阴司行当的,和风水看相的不分家,自然能看得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人曹官!而且看这扮相,这铁面虬髯的模样,这是大唐的那位魏征魏大人!」
「人曹官,那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皇帝的狠角色!在阴阳两界都有面子,那是真正的大能!」
陆兴民指着那根柱子:「再看后面那个,那叫擎天玉柱!一柱擎天,万法不侵!」
「这俩凑一块,那是妥妥的「护国安邦、封侯拜相」的命!」
李停云一听,乐呵呵道:「你是说,小五以后是那种————朝廷的柱石?像魏征那样的大官?我和小五处下来可觉得不像呢。」
「那必须是啊!」
陆兴民激动得脸都红了:「魏征是谁?那是一代名相,敢犯颜直谏,那是大唐的脊梁!再加上这擎天玉柱,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师弟注定要成为这大新朝的顶梁柱!在这乱世里头,他是那个能把天给撑住的人!」
「护龙府的实权官身马上下来,这不是相得益彰,天造地设?」
众人一片哗然,喜气洋洋。
叶岚禅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空中的烟气异象,也是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
叶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小十啊,为师原以为你是个杀伐过重的性子,没成想,你这命格里头,藏着的是这份大担当。」
「擎天玉柱,人曹官。」
「你是这乱世的定海神针啊!」
秦庚听着师兄们和师父的夸赞,看着那空中的异象,眉头微皱。
人曹官?魏征?
擎天玉柱?
这听起来确实是威风凛凛,而且也很符合现在护龙府那个职位的路子。
自己这一路走来,积攒的仁义名声,确实是应了这命格。
「恭喜小师弟!贺喜小师弟!」
褚刑折扇一展,也是满脸喜色。
「今儿个是个大好日子!」
郑通和笑道:「我那正好有两坛子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今儿个必须得拿出来,咱们师兄弟几个,好好喝一顿,给小师弟庆祝庆祝!」
「对对对!喝酒!吃肉!」
李停云也是大着嗓门喊道:「我去安排!让聚贤楼送最好的席面来!今儿个不醉不归!」
「走走走,咱们先去偏厅候着,让小师弟陪师父再聊几句。」
陆兴民张罗着,推着众人往外走,给这对师徒留下点独处的时间。
大伙儿兴高采烈,簇拥着出了正堂,那笑声传出老远。
正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秦庚和叶岚禅。
还有那一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青烟。
秦庚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叶岚禅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放松,反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龟甲的裂纹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起初是微皱,接着便是紧锁,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川」字。
「师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