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头发金黄或者卷曲,高鼻深目,此刻却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一个个灰头土脸,甚至有人裤裆都是湿的,显然是吓尿了。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排彪形大汉。
这帮人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红布带,头上裹着红头巾,手里提着一把沉甸甸、宽背薄刃的大刀。
鬼头刀。
秦庚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刽子手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了上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那是极致的危险感。
甚至比面对洋人李是真的时候,那种纯粹的死亡气息还要浓烈。
「好危险。」
秦庚低声道:「这几个刽子手————也上了层次?」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那种气势,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却让人心惊胆战。
仿佛他们手里的刀,只要举起来,就必定有人头落地,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都是好手。」
陆兴民显然也看出了门道,解释道:「这刽子手和仵作一样,都是家传的手艺,讲究的是个「绝」字。」
「那鬼头刀也是家传的老物件,一代代传下来,不知道喝了多少人的血。这刀本身就已经成了凶器,带着煞。」
「而且这一行,讲究极多。」
陆兴民指了指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刽子手:「你看那人,站姿松松垮垮,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犯人的后脖颈子。那是练出来的「眼」,一眼就能看到骨缝。」
「以前这行有规矩,说是杀人损阴德,杀到九十九个,就得封刀,不能再出手了,否则必遭横祸。」
「不过后来嘛————」
陆兴民叹了口气:「这世道乱了,日子不好过。封了刀就没饭吃,一家老小等着张嘴。渐渐地,这规矩也就废了。这几位爷,手底下的人命,怕是早就破了三四百了。
,「他们虽然不修武道,但修的是杀道」。那一刀下去的精气神,鬼神都得避让。」
秦庚微微颔首。
这世间百业,果然行行出状元,行行都有门道。
此时,日头渐渐升高,接近午时三刻。
监斩台上的官员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下面的犯人,从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箭。
「时辰已到!」
「斩!」
那官员猛地将令箭扔在地上。
「好!」
周围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洋人此时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百姓们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算是出了。
「杀了他!杀了这帮洋鬼子!」
「狗日的!也有今天!」
在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几个刽子手同时动了。
他们先是含了一口烈酒,「噗」的一声喷在鬼头刀上。
那雪亮的刀锋沾了酒,在阳光下泛起一层妖异的寒光。
紧接着,那个领头的刽子手一声暴喝:「走好!」
这一声,如春雷炸响。
跪在地上的洋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沉重的鬼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嗤——!
几颗金发碧眼的头颅,几乎是同时滚落下来。
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足足喷了有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