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宏盛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竖起大拇指:「讲究!有时候杀人容易,救人难。」
「尤其是救这种烂泥坑里的人,没点手段还真不行。」
「啧,小五,你这些歪招都哪学的?不像是个拉车的,倒像是个混迹衙门几十年的老油条。」
秦庚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道:「那是被逼无奈。那种人,你跟他讲道理讲不通,打他一顿他记恨孩子,只能是用利字锁住他。」
曹三爷语重心长地对曹小六说道:「六子啊,记住了,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你那套直来直去的性子,在这市井江湖里,容易吃闷亏。」
「还能这样?」
曹小六坐在那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也不得不承认,五哥这法子确实比自己那干生气要高明得多。
秦庚见气氛有些沉闷,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诸位,那洋人,江海龙虽然被杀了,但根子还在。」
「万宝牙行,还有龙王会这帮人怎么办?」
提到龙王会,算盘宋身躯一抖,赶忙给秦庚倒茶。
李停云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放心,跑不了。你四师兄正在那逮人呢,估摸着这会儿功夫,该抓的也都抓得差不多了,一会就能到。」
「四师兄?
秦庚心中一动。
他入门晚,叶门十个弟子,除了见过的这几位,其他的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师父应该和你讲过你四师兄吧?」
李停云问道。
秦庚点了点头:「说是津门丐帮分舵的掌棒长老。」
「嗯,不过————」
李停云顿了顿:「他是文乞出身。」
「文乞?」
秦庚松了口气。
在这津门地界几,三教九流混杂,这丐帮也不是铁板一块。
秦庚以前做过乞丐,后来拉车的时候,也没少跟乞丐打交道,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四师兄不是武乞就行。
武乞那可都是断胳膊断腿的可怜人。
「啥是文乞?」
曹小六问道。
李停云见秦庚若有所思,便解释道:「咱们大新朝的乞丐,分文武两行。这文乞,那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不管是唱莲花落,还是给人讲段子,亦或是装可怜,总之是靠动人心让人怜悯掏钱。」
「但这武乞丐————」
李停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就不是一般的脏了。」
「他们会从牙行买来孩子,或者是直接拐来,为了让孩子看起来惨,故意把手脚给剁了,或者把皮剥了贴上狗皮,弄成怪物的模样,放在街上展览乞讨。」
「这万宝牙行,跟武乞那一派的关系极深。」
「所以这次,咱们不光是端了龙王会,更是断了那帮武乞的一条财路,四师兄昨夜收拾完了武乞的人,今儿个你们送孩子时候,他才开始收拾万宝牙行和龙王会。」
曹小六听得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秦庚也是心中一凛。
这种把人当牲口甚至不如牲口的勾当,听起来让人背脊发凉。
陆兴民一边给手里的纸人画上眼睛,转移这沉闷的话题,说道:「对了,小五,小六,这次你俩的一身官皮是跑不了了。这大功,令子是老八抢来的,这大功谁也抢不了。」
秦庚有些意外:「这么稳?」
「嗯,在鬼见愁,那些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停云沉声道:「那病修洋人李是真,亲口承认要斩断大新龙脉,断了国运,让大新百业无法修行。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如今朝廷虽然乱,二圣临朝净办些糊涂事,但对龙脉这事儿可是看得比命都重。」
「京都那些家伙再贪,也不敢在这种涉及国运龙脉的大事上阻挠卡要。」
「而这事,是我抢的令子,也是咱们叶门牵头办的。」
「这泼天大首功,谁也抢不走。给你们俩谋个官身,那就是顺水推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