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六揉了揉眼睛,还是悬崖啊。
「这是鬼打墙的障眼法!八师兄也是行修?」
秦庚是行修,他自己明白。
上次他就这么跑过一趟。
钟山神异,地气紊乱,到了晚上,有阴气遮掩。
普通人靠眼睛看路,自然会被困死在这鬼打墙里。
但行修不一样!
行修修的是「行」,靠的是脚!
真正的高阶行修,早就练出了老马识途、探脚知危的本事,不信眼,只信脚,任你什么迷魂阵、鬼打墙,在行修的脚底下,那就是通天大道!
「八师兄也是行修!」
秦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怪不得他能从京城那么快赶来津门,怪不得他敢带队进这钟山绝地。
这分明是行修练到了高深境界,能够无视环境干扰,直指根本!
这一路上,李停云带着众人绕过了不少这样的险地。
有的地方看着是平坦大道,李停云和秦庚却绕着走,大家用脚一探,才发现那看似平坦的草皮下面,全是烂泥沼泽。
秦庚心里揣测着李停云师兄的行修层次。
——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四周的山势越来越险,两边的山壁像是要合拢在一起,头顶的一线天只能看见几颗稀疏的寒星口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淡淡的药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停云猛地停下脚步,擡起右手,做了个「止」的手势。
众人瞬间停下,身形隐入旁边的乱石和树丛之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前面就是「鬼见愁」。
这地方是个绝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谷底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
此时,那漆黑的谷底却是灯火通明。
十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树权上,将谷底照得亮如白昼。
秦庚透过草丛的缝隙往下看去,只一眼,那股子怒火就直冲天灵盖。
谷底的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
最显眼的是三个洋人。
当中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那个所谓的洋医生亨利,也就是李是真。
在他左边,站着个身材矮胖的洋人,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不时地对着壶嘴嘬一口,看那架势不像是喝茶,倒像是在吸什么气。
右边那个则是个彪形大汉,那一身肌肉把衣服撑得都要裂开,尤其是太阳穴高高隆起,眼露凶光,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
在这些洋人对面,是一群点头哈腰的津门败类。
龙王会龙头江海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佬的威风,正佝偻着身子。一脸讨好地跟李是真说着什么。
旁边站着宏盛车行的齐宏盛,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还有那个万宝牙行的姜爷。
这姜爷长得肥头大耳,手里牵着一根长长的粗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串着三四十个半大的孩子。
这些孩子,小的只有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目光呆滞,不哭也不闹,就像是一群没了魂儿的木偶,机械地跟着姜爷在谷底溜达。
「这是————摄魂术?」
妙玄道长在秦庚身后低声说道,语气森寒:「用药物迷了心智,封了六识。这帮畜生!」
而在这些孩子的周围,还游荡着十几道怪异的身影。
那是十几头「蛇尸」。
它们关节反曲,走路一蹦一跳,动作僵硬却迅捷。
秦庚目光一凝,在那群怪物里,竟是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是半边脸都烂了的关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