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庚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若是没了衝劲儿,那就上不了层次。
这笔钱,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太不禁花了。
且不说那昂贵的“虎骨壮骨散”“龙虎汤”,一副药就要三块大洋。
若是按照练武的最佳配置,一天一剂散、一剂汤,再加上大鱼大肉的血食补充,一天的开销就得奔著七块大洋去。
这一百块大洋,还不够他敞开了练一个月的。
现在也就是在叶府做工,叶老爷每天那顿特供的饭食里有血食,这才让他省下了这笔巨额开销。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以后若是真拜了师呢?
师徒如父子,哪有徒弟天天白吃师父的道理?
更何况,万一叶老爷最后没收他,把他赶出来了呢?
到时候这身功夫要保持,要精进,没钱那就是个无底洞。
“怎么?嫌少?”
朱信爷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秦庚眼底的那抹忧色。
“不是嫌少,是怕不够。”
秦庚嘆了口气,给朱信爷添了点菜:“信爷您也知道,穷文富武。我现在这身子骨就是个吞金兽,以后要是想再往上走走,这点钱,怕是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你看得倒是远。”
朱信爷抿了口酒:“没错,你现在看著风光,但这钱,也就是个地皮钱。以后练武再上上层次,光有钱都不行。”
老头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头顶:“有些上层次的好东西,那是凡夫俗子拿著大洋都没地儿买去的。得吃皇粮,得有官身,才能有买的资格。你这把头当得再大,也就是个草头王,上不得台面。”
“官身?”
秦庚若有所思。
“对,官身。”
朱信爷点了点头,“哪怕是个掛名的閒职,只要有了那身皮,很多路子就通了。以后有机会了,得想办法往官面上混一混,或者找个硬扎的靠山掛个名。”
“成,记下了,我想法子。”
秦庚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顿年夜饭吃到最后,酒罈子空了,菜也见了底。
外面的鞭炮声越发密集,像是要把这旧年头的晦气全都炸个乾净。
秦庚起身收拾了碗筷,扶著微醺的朱信爷躺下。
“五儿啊————”
朱信爷躺在炕上,眼神有些迷离,嘴里嘟囔著:“今年这年,过得舒坦————
舒坦————”
没一会儿,鼾声便响了起来。
秦庚替老人掖好被角,把炉子里的火封好,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寒风凛冽。
秦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原本因为喝了点酒而有些燥热的身体瞬间冷静下来。
他没有睡意。
自从职业化之后,他的精力远超常人,尤其是【行修】觉醒后,耐力更是恐怖。
“大年三十,练个通宵,也算是辞旧迎新了。”
秦庚脱去外面的长衫,只穿著一身单薄的短打,站在院子中央。
站桩对他来说,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到了明劲这个层次,光靠静守站桩是不行的,得动起来,得把体內的劲力炸开,把身体练空、练亏,然后再通过大补之物填补回来,这样才能把身子骨越养越强。
现在,武师职业到十三级了。
“得有炼法,才能升得快。”
秦庚心中暗道,“光靠这基础的架子,暗劲还得靠悟性。没有前人手把手地教导其中的关窍,確实是慢如蜗牛。”
“不知道叶老什么时候能正式收我为徒。”
秦庚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求人不如求己,先把手头的本事练透了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猛地一沉。
“地龙翻身!”
秦庚脚下一滑,腰身诡异地扭动,整个人像是贴著地皮游走的大蛇,双掌猛地向上一翻,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这一式使出来,虽然劲力十足,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
秦庚停下动作,眉头紧锁:“这劲儿太直,太硬。周支掛那天用这一招甩我的时候,那劲儿是圆的,是活的,像是一股子漩涡,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了。”
“我这“翻身”,翻得太生硬,只有蛮力,没有巧劲。”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试图捕捉那种圆融的感觉,但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
练了半个时辰,秦庚出了一身热汗,却依旧不得要领。
他索性换了路数。
“虎拳三式。”
扑食,剪尾,猛虎坐洞。
这三招,是《形意龙虎》里记载的杀招,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也是秦庚目前最拿手的。
其中“扑食”是拳法,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猛虎坐洞”是守势,也是蓄势,秦庚现在只得其形,不得其精髓,只能摆出个架子嚇唬人。
而“剪尾”,却是一式极其阴毒的腿功。
老虎尾巴那是铁鞭,一剪之下,能断人腿骨。
秦庚站在院子里的木桩前。
这木桩是平日里劈柴用的硬木墩子,结实得很。
秦庚闭上眼,调整呼吸。
他的双腿,那是“神行太保”的腿,是大筋崩弹如弓弦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