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狗娘养的,让信爷太失望了。”
朱信爷把房契拍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颤:“这玩意你收好了。等信爷走了,那几个混蛋肯定来胡闹。到时候你就把这东西亮出来,別手软,该打就打!”
“还有……”
朱信爷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信爷藏的东西在地下,那院子井里下去,潜个一会,有个气洞,气洞出去是一条暗洞,再走走能到津江里,你以后若是得罪了人,这里也能逃命。在气洞里面有不少没出过手的老物件。你自己卖钱也好,留著传家也好。”
“就一条——”
“不能流到洋人手里!这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哪怕砸了碎了,也不能给那帮洋鬼子糟践!”
“可惜咱信爷年纪大了,下不得水,那几件好东西多少年没掌眼看过了。”
秦庚握著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一时之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和朱信爷,满打满算认识也就俩月。
也就是几顿滷煮,几句閒聊的交情。
可这老头,却把后事託付给了他,把一辈子的积蓄给了他。
秦庚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他想拒绝,可看著朱信爷那决绝的眼神,看著那手帕上的血跡,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拒绝了,朱信爷这东西给谁呢?
给那几个盼著他死的混蛋侄子侄女?
还是最后充了公,不知落到哪个贪官污吏或者洋人手里?
“小五儿啊。”
见秦庚收下了东西,朱信爷拍了拍秦庚的肩膀。
“这人吶,本就是都想著混口饭吃。吃不起饭的时候才会心诚,才会拼命,才容易上层次。”
朱信爷望著夜空,絮絮叨叨地说道:“上了层次,有的人,像是关二顺,像是林把头,觉得有钱了,有势了,就开始安於享乐。这层次啊,它就不动了,成了死水。”
“而有的人,想做些实事,心里憋著一口气,这层次就能一直往上窜,那是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