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紧了紧腰带,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几分。
一行人借著月色,快步向山下走去。
这天色还没亮透,津门的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卖早点的铺子刚卸了门板,冒出点稀薄的热乎气。
一行五人从城外回来,到了南城根儿底下,也就散了伙。
曹三爷叔侄俩揣著那洛阳铲,急匆匆地奔著恆通当铺去了,说是要赶回去补个回笼觉,把那身土腥味儿洗洗。
妙真道长也没多留,跟陆兴民打了个稽首,便背著桃木剑往城西走。
秦庚本以为她是要回哪个道观清修,没成想陆兴民在旁隨口提了一嘴:“別看妙真道长是个出家人,平日里可不住庙。城西有个『慈幼局』,那是以前官办后来荒废了的孤儿院,她在那边帮忙照料几十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道门人宗,讲究的就是个入红尘俗世修行,在人堆里炼心。”
秦庚听罢,看著那个青衣女冠远去的背影,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敬意。
这年头,能在乱世里守著一帮孤儿过活,这修行比念经打坐来得实在。
眾人散去,秦庚便跟著陆兴民回了桂香斋。
进了铺子,伙计还没起。
陆兴民把门板重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引著秦庚进了里屋。
屋里暖和,陆兴民脱了那身紧致的黑马褂,换了身宽鬆的长衫,整个人看著鬆弛了不少。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茶叶,亲自烫了壶水。
水滚茶香,瞬间溢满了屋子。
“坐。”
陆兴民倒了两碗茶,推给秦庚一碗,自个儿端起另一碗抿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