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倒是面色平静,径直走到一个正在擦拭石锁的汉子面前,抱拳道:“这位好汉请了,在下秦庚,来找周大支掛还东西,不知周支掛现在何处?”
那汉子赤著上身,闻言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眼。
这汉子是苏家的二支掛,眼力毒辣。
他这一眼,没看秦庚的脸,也没看秦庚的衣著。
而是先看了秦庚的腿,又看了秦庚的手。
腿部肌肉线条流畅,紧绷有力,站在那里,双脚像是生了根,虽是隨意站立,但重心极稳。
手上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但那不是握兵器的茧子,更像是长期紧握某种把手磨出来的。
像是车夫。
但练过把式,没上层次。
“练过把式?”
二支掛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行家之间的客气。
虽然眼前这小子还没练出明劲,但那股子精气神和扎实的下盘功夫,骗不了人。
是在武行下过苦功的。
“瞎练过几天。”
秦庚谦虚道。
“大支掛出去办事了,得晌午才能回来。”
二支掛指了指旁边的兵器架,“你若是有事,可以把事交代给我们,我们替你转达。若是不愿说,也可以在这里等。”
他心中也在暗暗猜测这秦庚的来路。
能来找周永和还东西,关係肯定不一般。
难道是周支掛收的新徒弟?
“那我还是等吧。”
秦庚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怀里的《形意龙虎》虽然是手抄本,但那也是不传之秘。
周永和当初给他的时候,可是放过狠话“若是丟了,提头来见”。
虽然知道多半是嚇唬人,但这东西太贵重,万一经別人的手出了差错,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平白得罪一高手。
“行,那你隨意。”
二支掛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继续举他的石锁去了。
秦庚走到校场边缘的一棵大槐树下。
这乾等著也是浪费时间。
“业精於勤,荒废不得。”
秦庚心念一动,乾脆就在这树荫下,摆开了架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於胸前,舌抵上顎,气沉丹田。
正是《形意龙虎》中的核心桩功——三体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秦庚这架势一摆开,原本各自练功的那几位支掛,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几分,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只见秦庚身形如同劲松,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深沉而悠长,胸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配合著桩功的节奏,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天地之间。
尤其是那双脚,明明是站在鬆软的黄土上,却给人一种深深扎根进大地深处的感觉,仿佛就算是一头牛撞过来,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好傢伙,这桩功有点意思。”
二支掛定眼一瞧,心中暗赞。
“这架子正!”
“得有名师指点,再加最起码一年苦功,否则绝对站不出这味道。”
“看这小子的年纪,不大,能有这份定力,难得。”
“周支掛的徒弟?”
其他的支掛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虽说为了钱財卖命,但也都是实打实的武师。
武道这东西,最是纯粹。
掺不得半点假。
一步一个脚印,你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全都在你的一招一式、一站一立里头。
看著秦庚那专注的神情和稳固的桩功,这几位支掛眼中原本的那点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日头从东边慢慢爬到了头顶。
秦庚这一站,就是整整两个时辰,中间连口水都没喝,身形更是一晃未晃。
此时的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头顶上蒸腾起裊裊白气,聚而不散。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每一次吐气,都能吹动面前飘落的槐树叶。
这种高强度的桩功,对体能的消耗极大。
那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飢饿感,再次如同潮水般袭来。
但伴隨著飢饿感的,还有脑海中那令人愉悦的提示音。
【叮!】
【职业:武师(三级),经验值+3】
【经验值满溢,等级提升!】
【职业:武师(四级)】
【经验值:1/40】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