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有些尷尬,捏著钱袋拱了拱手:“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
“以为我是鬼?”
陆兴民摆摆手,也不在意:“正常。谁看见那玩意儿不迷糊?不过师兄,你说他差点打死我?夸张了吧。”
“我这纸人画皮,虽然主要是为了吊命遮掩气息,但也坚韧得很。”
“这层皮是拿百年老槐树的韧皮,混上百家香灰,用秘法鞣製而成,没有个六七百斤的整劲,根本打不破这层皮。”
陆兴民有些诧异。
“刚刚那一拳还真有。”
郑通和笑眯眯地看著秦庚:“劲力整透,下盘稳固,是正宗的河北形意龙虎的架子,这小子又是敢拼命的主儿。”
陆兴民闻言,眉毛一挑,看著秦庚的眼神变了变,带著几分揶揄:“那还真是感谢不杀之恩了。”
许是因为秦庚实实在在地救了他一命,又或者是因为大难不死,心境发生了变化,这次陆兴民的態度比之上次明显热络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副的冷淡模样,一口一个“小五儿”、“小五哥儿”,叫得颇为亲近。
秦庚只是沉默著,没有多说什么。
他攥紧了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大洋,心里却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经歷了这番九死一生的惊魂,这活儿是说什么也不能再接了。
为了五块大洋,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可现在,陆兴民一出手,就给了十块。
五块大洋,不值得冒险。
十块大洋……秦庚犹豫了。
这十块大洋,能解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笔钱,他不用再为每天的嚼穀发愁,可以安安心心地练功,衝击【武师】五级。
风险与收益,在他心中快速地盘算著。
最终,他决定还是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陆掌柜,”
秦庚抬起头,直视著陆兴民的眼睛,沉声问道:“今天晚上在山里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学人说话?”
这个问题,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想起那两个在林子里学陆兴民说话的声音,他现在还觉得头皮发麻。
“妈的,別提了。”
一提到这个,陆兴民就来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结果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那俩粽子何止是会说话,还他娘的会西洋武学呢!”
“老子就是著了它的道,被它一拳打在背上。”
陆兴民骂骂咧咧地说道:“绝对是那群洋鬼子在山里搞的鬼。这帮天杀的畜生,也不知在钟山深处偷偷养著些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不过我可以肯定,那俩东西不是普通粽子。”
“师兄,师傅还没回来?师傅应该见过。”
“没。”
郑通和摇了摇头,“师傅那边……”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庚。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接下来的话,不是秦庚这个外人能听的。
秦庚是心思縝密之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他抱了抱拳,识趣道:“陆掌柜,郑掌柜,既然陆掌柜已经脱险,那小子就不多打扰了。”
“就是不知道……下个月初三,这活儿……”
“不一定初三了。”
陆兴民打断了他,挣扎著在郑通和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等你的『火轮』上了三层,再来找我。到时候,跟我一起进钟山。干一趟我给你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大洋!
秦庚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笔钱,足够他吃一个月壮骨散。
“有三层火轮的车夫少见,但在津门这地界儿还是好找的。”
陆兴民看著秦庚的眼睛,缓缓说道,“三十块大洋,是个良心价,你別觉得我是在坑你。”
“陆掌柜,倒不是觉得您坑我,”
秦庚实话实说,“而是……我没有师承,就是自己瞎琢磨,对於您说的这修行层次,一概不知。这三层火轮又是个什么说法?”
“原来如此。”
陆兴民恍然大悟,隨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