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环顾四周,哈哈大笑,“诸位算是听到了,这赤玉门如此横行无忌,我姜某人早晚要亲自前往羌海州,拜山赤玉神峰,连本带利的拿回宗门先辈的东西。”
听到这话,霍绛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姜景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看来这事情,是没得谈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随后转头看向远处的卢闵,“卢家族老,你们东水州一方商量好了吗?准备派谁出场?”
此时距离正式对擂,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霍绛听到这话。
双目直接亮起两点火光。
姜景年如此无礼,且还拒绝她最后的一点仁慈,已彻底激怒了她。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
霍绛没有再选择动手。
反正————
用不了多久,就能当着各方豪杰的面,亲手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贼。
好在姜景年和情报说的那般,是个眼高于顶的暴躁家伙,不然的话,赤玉门介入调停和解,这天明峰之战,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卢闵见到事情没有往最坏的地步发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自己这边,包括赤玉门吕同光等人在内,总共十几名宗师,点出了其中十位。
然后又看向姜景年这边,微微皱起眉头,“我方十位宗师倒是早已决定,而你们临安这边————
似乎连十个宗师,都凑不齐吧?”
加上姜景年这个宁城来的外援。
总共也就只来了八位宗师。
看来临安也好,东江州也罢,经历了月初的魔灾之后,是真的油尽灯枯。
一个实际上的东江州州府,竟连参擂的十位宗师都凑不齐了。
难怪————
难怪这么多老牌势力,会推一个年轻小辈到首位上来。
时无英雄啊!
想到这里。
卢闵不由地升起一种稳操胜券之感,就连姜景年实力出乎意料时所带来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自己这边十个,打对方八个,而且还有两个路尽级宗师。
如此大的优势。
这该怎么输?
这该如何输?
卢闵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输的可能。
他甚至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姜景年等宗师,“要不当着各方群雄的面,我卢家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换成一对一的擂台,至少比八打十的机会要高。”
“而且一场场打下来,以胜场多寡算胜负,你们这边也能少死几个宗师。”
“说实话,东江、东水二州一衣带水,都是句吴古国的一部分,在场不少老面孔,也是我们卢家在临安的生意伙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时局所迫,徒叹奈何?”
此时此刻。
自认为两东霸主的卢家族老,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大度,自己的堂堂正正之师。
就连江右州的年轻弟子,本来十分反感东水各方的,此时也不由地有些摇摆起来。
对啊!
这天下争霸,也是时局所迫。
真的有什么对错吗?
还没打呢,这赤玉门也好,卢家也好,都是一个个开香槟,在那高高在上个什么劲?
不过姜景年也清楚。
这是自己的转劫起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群人的想法。
或者说。
这些人本身就是带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心态,而现在受到劫数影响,更加放大了这种情绪罢了。
“还有七分钟。”
对于卢家的提议,临安一方的宗师稍微有些意动,不过姜景年则是缓缓比了个手势,打断了卢家族老的高谈阔论。
随后淡淡的月华萦绕开来,让非参战的人往后退去,“刀剑无眼,各方观礼的群雄,还请退至数百米开外,以免被之后的余波给震死。”
这短短数分钟的时间。
说来也短。
然而对于即将登上山巅的参战者,却是极为漫长。
特别是对于临安一方的几位宗师。
这嚣张的浑小子,仗着点天赋和武功,硬要找死,还硬要拉上我们一起!
不论是赤玉门,还是东水州,明明都给了机会,这也不接受,那也不愿意,就是要把我们全都害死才开心!”
乐清宏、李岳在心里将姜景年骂了十八遍。
不行,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陪一个年轻人去送死,太亏了!
他们二人暗暗对视了一眼,目光在虚空之中交汇,又瞬间分开。
各自都有了决意。
姜景年这个暴躁小子不愿意低头。
他们愿意。
对一州大势臣服,对武道圣地低头,不丢脸。
在擂台上被人打死,才丢脸。
退至数百米外的观礼人群里。
“这小子还是有骨气的,老头子我看走眼了。”
孟勤之前在车上,还觉得姜景年狂妄暴躁,不可一世。
现在见到对方能硬接霍绛一拳不落下风。
面对外部和内部的威逼利诱,以及极大的劣势下,硬生生顶住了不后退,不动摇。
“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乱世草莽,走了点运道,现在看这份韧劲,武道真意却犹如磐石,不动分毫。换做老头子我,在刚才的那个情况里,都可能低头服软,愿意妥协了。”
毕竟。
在有选择的前提下,宁愿一条路走到黑。别的不说,光是这武道之路,就是坚如磐石,外魔不侵。
直面武道圣地的威慑。
都浑不在意。
周庆龙砸吧砸吧嘴,“的确厉害,东江火蛟之名,名不虚传啊!”
“看来那些小报上关于这位姜道主的传闻,并非是完全的空穴来风。倘若他能在这天明峰之战力挽狂澜,在这般绝望之地里杀出一个不可能,恐怕武道之路彻底坦途,天人之门有望!”
武道争锋。
越往上,越难,而越上,也越强。
姜景年不论其究竟有没有底气依仗,光是这一往无前的姿态,就让在场诸多老宗师咂舌,好似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要知道。
能晋宗师的,年轻时期没有一个是孬种的,都是杀杀杀、冲冲冲之辈,在各种劫数里脱劫而出0
而晋了宗师之后,活的越久,享受的越久,也越发谨慎,越发懂得算计,反而失了那种进取之心。
“年轻人,懂一往无前是好事,可是此子都晋了宗师,应当知晓,能进能退,能屈能伸,不逞匹夫之勇,方为大丈夫所为。”
叶邢虽然也惊异姜景年的武功恐怖,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荧惑冲星之象。
就是大劫。
更别提现在天明峰山巅,随着双方共计十几位宗师入场。
简直是劫数冲天。
还未开打,血气就已弥漫开来。
虽然天明峰因为各方势力的下场,气机变得混淆不堪起来,但是这血光劫气都要凝成实质了。说明等下————
这里要死很多人。”
姜景年太过张扬————恐怕撑不过这次劫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