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边略带焦急的声音,姜景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伸手一抚,桌上的各类卷宗、情报资料,尽数消失不见。
“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紧闭的房门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牵引,自然而然地向内推开。
来人是个鬓角泛白的青年男子。
正是焚云道脉的李民诚,曾经的通达镖局少镖头。
比起一两个月前,他虽然身形依然有些枯瘦,但是脸上已无憔悴疲惫之感,精气神都有些大变样。
半个月前,李民诚依靠磷火海岩的加速修炼,已经完成晋升仪式,成了一名内气境的武道高手。
成了一名有望争夺道脉真传的种子选手。
现在则是秘密潜伏在临安城,作为姜景年收集情报的暗线之一。
“哦!是民诚啊……不急,慢慢说。”
面对当初的同门,曾经的上司之一,姜景年十分代入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态度,他端起旁边的茶壶,倒了杯茶推过去。
“谢谢道主。”
李民诚躬身行礼,接过递来的茶杯,小口抿了几下后,就连忙放下茶杯,说道:“宁城那边,说是今日凌晨时分,东梧国海盗袭击小钱岛,江家水师和钱家带人回防,中了倭寇的陷阱,被多位宗师伏击。”
“双方一番苦战,拖到柳师姐和钱家族老赶到,勉强击退了东梧国海盗。”
“此战过后,小钱岛的码头被摧毁……江家水师伤亡两千多人,两艘战舰被击沉,家主江序重伤昏迷,其妹江念慈小姐临时代理家主之位,主持水师。至于钱家,其高层和武道高手,也战死了不少。”
“之前被拦在云淞河水域以西的东水军又有异动,恐怕大战再起,腹背受敌。”
虽然李民诚所言,只是寥寥几句。
但是里边的腥风血雨,却让姜景年眉头皱起。
“小钱岛被袭?”
江家水师,总共不过一万人左右。
即使知晓大战来势汹汹,江家不计成本,变卖家产收集资粮,临时用大药培育了不少兵傀,然而时间毕竟尚短,满打满算,也就多了两三千人。
之前云淞河大战,为了打退东水军,江家水师损失不小,伤亡了三四千人。
现在又被倭寇伏击,又少了两千多人。
这样看来,整个江家水师,都已经不满编了。
“这个时间节点,敢伏杀江家水师,且还知晓在小钱岛周边埋伏,又能绕过洋人军舰的,并非是什么海盗。而是东梧国商会,甚至……是东梧国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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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岛和海防图一事,是直接由姜景年主导的,而且对于小钱岛,已经更换了部分防线。
然而还是被倭寇所破。
这一支袭击小钱岛的力量,非比寻常。
“可是东梧国海军,不是传闻在秘密联络北方各州的军阀,图谋盛州等地吗?”
去年北边的盛系军阀、乌系军阀达成和解,并短暂联盟,准备和东梧国合作,打掉黑州都督府,共分北地三州。
不过民间起义、草原崛起、刹罗国大军压境,以及东梧国自身遭遇的国际困境等诸多因素,使三方合作最终一拖再拖,没能继续下去。
而现在东梧国看到陈国烽烟四起,狼子野心再起,又开始和盛州都督府暗通款曲,试图分一杯羹。
“东梧国本质就是投机的海盗,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钻。”
“何况两东地区的一些势力,本就和东梧国商会来往密切,其海军派一部分力量过来,伪装成海盗劫掠,太正常不过了。寻常海盗,也不过有多位宗师。”
“不过倭寇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盯着北方的盛州等地,两东地区有洋人势力在,不会让渡给东梧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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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势力,扶持本土军阀没问题。
那是为了更好地掠夺两东地区的利益。
所以在这种混乱之时,睁只眼闭只眼,放少量舰队进来,很正常。
然而让东梧国海军全面入驻,本质就是和诸多西洋势力抢夺控制权,这是决不被容许的。
“道主,如今倭寇也横插一脚,宁城周边可谓是腹背受敌,我等该怎么办才好?”
“江念慈小姐还说,洋人也有可能关键时刻下场,现在米加仑王国使馆,已经在对宁城各世家施压了,其他国度使馆态度暂时不明,然而很有可能进行跟进……”
说实话。
西洋各国里,米加仑王国最先跳出来,演都不演一下,完全不给京师内阁留体面,变相支持已加入了向南系的东水军。
当然。
现在时间还短。
施压手段并不强硬。
拖久了,就难说了。
宁城那边人心惶惶,不只是因为和东水州的纸面实力差距巨大,更是因为其中存在倭寇下场,洋人随时插手的危急情况。
更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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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天下时局的动荡变化。
就算是一个武道圣地,在这种混乱不堪、诸雄并起的乱局下,都不敢说能够如何如何了。
毕竟。
威震南方数十年的悬山剑派,就是前车之鉴。
姜景年听到这些,也是有点头疼,毕竟下午和临安各势力开会,才短暂依靠个人武功带来的威慑,压下诸多地头蛇的惶惶不安。
现在宁城那边。
也出现问题。
还是大问题。
本来想要拖住节奏,非场场胜利累积出大势。
然而现在……
横生变故。
半月以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全是坏消息。
好消息寥寥无几。
“还真是……时局多艰啊!”
就算是姜景年,想到这天下大势动荡,眼前的东江州也是一片乱象,不由地有些莫名的迷茫。
他现在武功已臻至化境,战力堪比不少路尽级宗师,只要不被数十个宗师布下天罗地网,或者多位地煞榜宗师围攻,可以说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没人留他。
然而门人弟子,亲朋好友,还有好不容易打来的地盘、资粮渠道,全部要没。
虽然真到万不的地步,一切皆可抛之。
但这份损失,太大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