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海之中的月影,被风沙遮蔽,犹如海市蜃楼般,不断闪烁。
旋即彻底被蒙住。
而没了残月倒影。
无边疫海,直接失去了最为核心的支撑力量。
然后开始溃败,化作无数浑浊的气流四散飘散。
而没了疫海的庇护。
冲在最前方的杜无性等人,则被恐怖的葬土剑意给斩落下来,口吐浑浊砂砾,身形倒飞,重重地跌落下来。
这一幕。
让原本神色漠然的任无情,脸色一变。
他望着破开疫海之后,余势不减,继续往这边斩落的石剑【悬尽山】,沉声道:“老东西,怎么总是咬着我不放。“
旋即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迎风便长。
在血光的加持下,化作一头恐怖狰狞的血蛊,硬生生挡下了这倒悬一剑。
噹!
石剑【悬尽山】倒飞出去。
而巨大血蛊则是身形一僵,然后化作漫天风沙消散。
悬山剑派诸多高手,不论是童少宣等年轻弟子,还是天水剑、行意剑等老牌宗师,都是连忙行礼,“恭迎师尊!”
“恭迎师祖!”
石剑临空。
护持在天水剑等人身前。
悬山剑圣的声音,从石剑之中传出:“并非是我追着不放,而是你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老东西,你们悬山剑派压了我们数十年,也该让人喘口气了吧?”
任无情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
……
人的名。
树的影。
数十年前,岭南大战。
悬山剑圣,一人之力独抗正魔两道,硬生生在军阀、魔门的围剿下,杀出一片天地。
使得悬山剑派,名动天下。
成就武道圣地之名。
而在南方武林。
这位剑圣的战力,不说第一,也绝对能进得前三。
并且打得当年尸毒门几乎断层,龟缩苗疆大山多年不出。
双方仇恨,可想而知。
即使是任无情这位瘟癀月武圣,在见到悬山剑圣下场后,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直接一口一个老东西。
无他。
这么多年来。
太憋屈了。
不只是差点被打的彻底灭门。
更是在晋升武圣后,依然被悬山剑派锁在苗疆。
使得即使在道消魔涨,魔灾四起的天时地利之下,五毒门的大势,也因为差了‘人和’,没办法彻底席卷南方各州。
随着悬山剑圣显圣。
原本心生绝望的正道宗师,再度涌起希望。
“是悬山子前辈……”
“呼!呼!就知道南方会武如此大事,其他武圣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任无情连续出手,多次掀起疫海,即使是天人之果虚影,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
在场有不少老牌宗师,知晓很多秘辛。
这种附体下场的手段,对于武圣而言,也是消耗极大,绝对不可能持久。
现在附着于石剑中的悬山剑圣出手。
任无情必然难以对抗。
除非其本体降临。
然而任无情和悬山剑圣的本体,都还在山楚州相互制衡。
正道群雄气势高涨。
而魔门巨擘们不论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都是纷纷后退。
之前叫嚣最厉害的大威武圣子。
此时直接将诸多魔门宗师护在身前。
圣火长老周枫正在缓缓后退着,转头看了眼不知何时绕到自己身后的壮汉,低声道:“圣子,你不是要……”
“我只是想要沐浴强者之血,不是沐浴圣灵之血。”
大威武圣子双手抱胸,一脸傲然之色,“何况长老你说了,要对圣灵保持足够的尊敬。此时两位圣灵对峙,我等应该识趣的空出场地。”
强者就应该对弱者狠狠的挥刀。
而不是挑衅完全不可力敌的更强者。
毕竟在他学过的陈国典籍上。
就有一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毋庸置疑,他就是威武的俊杰。
“……”
周枫看着撂下话语后,就身形继续暴退的圣子,满脸无语之色。
……
……
血域之中。
悬山剑圣附着在那柄石剑【悬尽山】之中,剑身一震,漫天沙化。
土黄色的沙暴从剑身上席卷而出,带着埋葬一切的土德真意,将整片血色大地笼罩其中。
任无情的疫雾,在土德权柄的压制下层层退散,不断消融,再被无尽黄沙遮蔽埋葬。
林明心见宗的诸多强者聚集到了一起。
众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势,目光望向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袁心河伤势最重,浑身上下都透着疫病气息。
然而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袁心河望着远处那座空荡荡的血擂。
徐尚情坠落的地方,此刻已经被黄沙覆盖,看不到任何踪迹。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剑圣出手,我等应该性命无虞了。就是徐师侄,唉……”
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转而成了幽幽的叹息。
若是可以的话。
袁心河宁愿死的是自己。
而不是宗门的武圣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