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风挥舞着灰色重锤,勉力抗衡。
他的木德宗师之道本就偏向束缚,在正面搏杀方面并不占优势。
而姜景年的攻势又过于凶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极致怪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身上出现诸多裂痕。
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之后。
于长风彻底落入了下风,顶上【精花】不断摇曳,险象环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再打下去,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姜景年究竟炼的什么武功……绝世武学?!连大势都不显,就能把我压制成这个地步?’
于长风咬了咬牙,猛地一锤砸在地上,借着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
在半空中。
整个人突然化作枯木桩,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而他的真身则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于长风一边逃一边高声喊道:“祝兄!扈兄!助我!”
……
……
丙字号场馆内,烟尘弥漫,碎石遍地。
原本整齐排列的座椅和护栏,在刚才那番宗师级别的交手中被震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附近墙壁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整个场馆看起来像是被狂风暴雨肆虐过一般。
围观的武者们抱头鼠窜,纷纷退到场馆的边缘地带,生怕被那股恐怖的余波再次波及。
不少人捂着胸口,靠在角落墙边,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天缓不过劲来。
还有一些武功较低的,直接被余波气浪震得重伤昏厥,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抬到外边去救治。
而那些原以为山云流派要完蛋的看客们,此刻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谁都没能想到。
今天这事会一波三折。
场馆边缘处,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拢,喃喃道:“我没看错吧?那个年轻人……在追杀于长风?于长风可是林明心见宗的老牌宗师啊!”
旁边的络腮胡大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关键是于长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全程被压着打!”
“最后还得靠遁术逃跑!这他娘的……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刚才山云流派的人叫他什么来着?姜道主?”
“我想起来了!此人就是姜景年。”
另一个瘦高个子的武者,皱着眉头回忆道,“之前有人传过他的闲话,说他是车夫出身,运气好攀上了高枝,自称什么陈国第一天骄,牛皮吹得震天响……”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一个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那瘦高个武者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在人群的另一侧,几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哥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看来这山云流派,是真出了条蛟龙啊!”
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如此年轻的宗师,就算不算陈国第一天骄,那也相差不远了。我之前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是真的。”
旁边穿着蓝色长袍的公子哥点了点头,满脸的凝重之色,“关键是这位姜道主不仅年轻,而且下手狠辣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在场馆的另一侧角落。
一些曾大肆嘲讽过姜景年的散修,此刻正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又连忙缩了回去,“哥几个,要不……咱们趁着那位爷还没注意到咱们,先溜吧?”
“人家会在乎我们这种小人物?”
他同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道:“溜什么溜?老老实实待着,别出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往人群后面又挤了挤。
……
……
丙字号场馆外。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两旁的摊贩也顾不得收拾货物,纷纷躲进了沿街的店铺中,透过门缝和窗棂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姜景年你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长风不断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恐怖到极致的拳意拳风。
轰!
姜景年追着于长风一路打出场馆,所过之处,满是狼藉。
‘该死……’
‘这小子是真要杀了我!’
于长风狼狈不堪地在前方逃窜,浑身满是月光裂缝,黑血流淌,在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他一边逃,一边在心中暗骂。
这姜景年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明明只是新晋的宗师,战力却如此恐怖,打得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姜景年即将追上于长风的时候。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拦住了去路。
左边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宽大锦袍,圆脸细眼,面带微笑,看上去像是一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雄浑厚重,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就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祝无瑕。
真罡二重天的宗师,在南方武林中威名赫赫。
右边一人,则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光头大汉,身材魁梧壮硕,穿着皮质坎肩,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耳朵上戴着巨大铜环,五官粗犷,颧骨高耸,全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彪悍气息。
方尺洞的三洞主,扈苴洞主。
同样是二重天宗师,在南诏州一带凶名昭著。
“两位。”
姜景年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两人约莫三丈远的位置,“这是要阻止我清理魔门内鬼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通过真罡加持,如同滚滚气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传遍了小半个钱塘区:“看来这南方会武,已经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连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都是如此做派!”
这句话好似巨石砸进湖里,激起了千层浪花。
街道两旁的店铺内,那些躲藏的人们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还有人下意识地惊呼道:“什么?!南方五霸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
“这怎么可能?!”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林明心见宗!南方五霸之一!”
“要是真被洋人和魔门渗透了,那整个南方武林岂不是要变天了?”
若是南方五霸都和魔门勾结。
那五毒门掀起的魔灾,岂不是真要使得南方各州沦陷了?
一时间。
街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一片。
祝无瑕和扈苴洞主两人原本满脸怒容,准备开口呵斥姜景年。
然而听到这扩散开来的话语后,两人都是僵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太损了。
即使是处事不惊的宗师,都差点破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勾结洋人、勾结魔门的大帽子,扣在林明心见宗的头上。
要知道。
南方会武期间,钱塘区内不仅有南方五霸的人,还有来自各州各派的武者。
这言论一旦传开,无论真假,都会对林明心见宗的声誉造成极大的冲击。
“姜景年,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祝无瑕深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你说我们勾结魔门和洋人,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