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姜少侠看的不错。我走的确实是水德治愈之道,而非杀伐之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少侠目光如此敏锐,难不成……”
只有宗师强者。
才能通过一点大势逸散,来判断对方的道路。
姜景年身上的气息,不再伪装掩饰,直接外放而出。
江念慈母女只觉得眼前一花。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面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广寒宫中谪仙人,飘飘然而遗世独立,带着一股清冷而超然的气质,仿佛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然而这点气机外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彻底消弭不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江念慈是真的被惊到了,猛地起身站起。
连天水剑带来的坏心情,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你居然晋升宗师了?我记得你在我家炼出一口真罡到如今,也不过两个月吧?”
而且刚才的气机外显,虽没有天水剑那般有压迫感,但本质却极其强大,似是天然就生克她的水德。
江念慈似乎明白了什么,“姜少侠走的……是月相武道?”
在这个时候。
她想起了当初金陵城的血月仪式,以及【太阴熔炉】的崩塌,脸上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之色,“难怪姜少侠当初能提前引爆血月仪式,原来如此。”
难怪……
当初被【太阴熔炉】之火所炼,连三个宗师都死了,姜少侠却能好端端的活下来。
姜景年知晓对方可能想岔了。
然而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那株明玉珊瑚,收入储物戒指之中,“这东西遗祸不少,我就先帮念慈小姐收着了。”
“姜少侠哪里的话。”
江念慈还沉浸在姜景年晋升宗师的震撼当中,挥了挥手:“其余两件若你想要,全都拿去都可。”
“就当我借花献佛,作为祝贺姜少侠晋宗师的贺礼了。”
天水剑的贺礼,固然有些烫手。
然而拿来给姜景年做人情,那所谓的弊端,就完全不是事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客气什么,伸手抚过,剩下的两件东西,也同样消失不见。
如此行云流水。
像是在收自家的衣服。
……
……
江念慈站在原地,对于姜景年的这份不客气,丝毫不悦之色都没有。
她只是传音入密,对着厅外的三浣说着:“三浣,我现在闭门谢客,不再见外人了,任谁来都说我在闭关巩固。”
三浣收到传音,转身便去吩咐护卫们落闩。
厅堂内。
“姜少侠,还请上座。”
江念慈转过身来,面上的阴霾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盈盈。
她的眉眼舒展开来,眸光如秋水,仿佛先前那场不愉快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姜景年点了点头,坐下。
江念慈亲自走到厅堂一侧的古架前,从紫檀木茶柜之中,拿出了全新紫砂壶,又取了一罐用锡纸密封的上好茶叶。
然后走到茶案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哗啦啦!
江念慈的指尖翻动,动作流畅而优美,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此情此景,可谓是:
蕃马屏风,雏莺庭院,竹下茶声细。
妆楼小倚。
阑干外、汲取春流浅试。
乳花银蕊。
烟袅上、绿鬟千缕。
溜横波、炉火初红,尽带娇憨意。
捧处轻摇蝉髻。
问阿谁年少,消受纤指……
怎如伊、生小江南,偏解旗枪味。
江念慈将泡好的茶汤倒入青瓷茶盏中,双手捧起,轻轻放在姜景年面前的桌案上:“少侠请。”
姜景年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
先是微微的苦涩,随即化作一股甘甜,在舌尖上缓缓化开,余韵悠长。
姜景年点了点头,赞了一句:“好茶。”
“少侠喜欢就好。”
江念慈听到这句称赞,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捧在手中。
“喂喂喂!娘亲,这不对吧?!”
江乐儿站在一旁,看了看江念慈,又看了看悠然品茶的姜景年,然后凑了过去,把自己的脸伸到江念慈面前,不满的指了指自己:“我的呢?我的茶呢?我也渴了,一口水都没喝上呢!”
娘也太偏心了吧?
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的野丫头,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娘亲?”
“我在擂台上和人打生打死,你在外逍遥快活。要喝茶,自己去偏厅喝吧!”
江念慈瞥了她一眼,收敛笑容:“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和姜少侠议事。”
“啊?你怎么这样子……”
江乐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然而看到江念慈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去,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议事嘛……就是想男人了,还不让人说……”
话音未落,江乐儿就感觉有重物骤然压在了肩上,仿佛有只大手按住了她,使得其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江乐儿吓得激灵,连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不给喝就不给呗!还想打人不成?”
她跑出会客厅后。
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廊檐下,贴着墙根站定,回头朝厅堂的方向瞄了眼,确认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吁了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江乐儿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自己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至于这般欺负人吗?晋升宗师了不起啊?”
……
……
会客厅内,茶香袅袅。
江乐儿跑出去之后,厅堂里便只剩下了姜景年和江念慈二人,安静得能听见茶盏中茶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不瞒念慈小姐。”
姜景年放下茶盏,开门见山,“这次来临安,我有三件事情要办。”
“第一件,是维持山云流派的大宗地位。第二件,是商议两东地区的后续事宜。第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