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无性站在黑火缭绕的中央,赤红的双眸冷冷地扫过不远处的顾林和李洞,犹如在看两只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无边霸道:“魔门的东西,也配尔等染指?”
话音落下。
四周的黑火骤然暴涨,如同浪潮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将整座小岛都笼罩其中。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离的散修和武者,被黑火沾染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团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一时间。
小岛上惨叫连连,血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然而就在此时。
魔道大势【黑火狱】猛地一震,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外部撕开了口子。
随后,一道老迈的声音,从裂口处传了进来:“杜老鬼,现在南方会武期间,诸多正道宗师云集。”
“你如此出手,未免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顾林和李洞本来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势压得快要崩溃,浑身都滚烫焦灼。
然而那道声音传来的瞬间,他们只觉得身上一轻,焦灼感尽数褪去。
旋即一双干瘦的手,分别抓住了两人的衣领,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侧的安全地带。
两人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素白长袍,须发如雪,眼睛犹如两盏寒灯,闪烁着淡淡白光。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却自然而然地与杜无性的魔道大势形成了微妙的对抗。
顾林和李洞连忙躬身行礼,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见过陈坊主!”
来人正是清水坊的副坊主,临安本地的老牌宗师。
陈钧由。
他在临安一带德高望重,虽然年事已高,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即便是杜无性这样的二重天魔道宗师,也不敢轻视于他。
杜无性看到陈钧由现身,冷笑不迭,“我只是来取东西的,没空跟你们这些老家伙纠缠。”
他说着,一手提起气息萎靡的方启,另一只手则朝着地上那具石魔子体抓去,五指间黑气缭绕,带着恐怖的吸力。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嗯?”
杜无性低头看去。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石魔子体,消失了。
“哪里来的小贼?敢在老夫面前偷东西!?”
“给我滚出来!”
杜无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双眸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偷走东西的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
“呃……”
杜无性的面部突然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拍中。
随后。
他身上的附体真罡摇曳破碎,整个人在半空上划过一道弧线,轰然砸入湖水中,激起滔天水花。
众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是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连陈钧由都是面色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杜无性刚才站立的位置,试图找出刚才出手袭杀的人。
然而他仔细搜索了一番,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发现。
“不知是哪位朋友?还请出来一见,共同诛杀此獠!”
声音远远传开,却没有丝毫回应。
……
……
湖面上。
江乐儿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遮在额前,眺望着远处那座被黑火和乌云笼罩的小岛。
她的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之色。
刚才那声巨响,以及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三浣说的没错,姜少侠走到哪里,哪里就得掀起腥风血雨。
姜少侠……
等等?!
“……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乐儿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看向旁边船上突然出现的姜景年。
之前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神出鬼没。
不外如是。
此刻,姜景年则好整以暇地站在船头,衣袍在湖风中轻轻摆动,神色平静得像是在欣赏湖光山色,仿佛远处的惊天动静与他毫无关系。
“姜少侠。”
江乐儿愣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什么魔门巨擘,还有那黑火……”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什么,一点小冲突而已。”
他说着,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头看向江乐儿,话锋一转,“走吧,去见你娘亲。”
芜水烬君之核,都已经拿到了。
还偷袭了一掌。
至于全力而为,强行留下对方?
开玩笑。
他又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打手。
这种潜伏进临安的魔门巨擘,自然有人去追杀。
除非……
南方五霸的高手是傻子。
“啊?”
江乐儿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就去?”
“嗯,反正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你之前不是说,你娘亲住在钱塘区那边吗?正好顺路,带我去见见她。”
“呃……”
江乐儿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看到姜景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总觉得刚才湖心岛上发生的动静,和眼前的姜少侠脱不了干系。
只是对方既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再追问。
江乐儿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不看热闹了,我们回钱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