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处鲜血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冰霜染成了刺目的殷红。
“唔……”
裴泯发出痛哼,捂着断臂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柳清栀剑势不停,准备将其斩杀当场。
就在这时。
一道浑厚的罡风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撞在柳清栀的剑身上,将她整个人震退了数步。
“???”
柳清栀稳住身形,转头看向罡风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位宗师监察者正站在擂台边缘,缓缓收回手掌,“胜负已分,无需下死手。柳家的后生小辈,杀气不要这么重。”
“……”
柳清栀微微眯起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冷意。
擂台并不限生死。
对方也没有开口投降。
这位来自林明心见宗的监察者却抢先出手。
很明显。
林明心见宗。
在故意针对山云流派。
自从来到临安之后,类似的情况,可不止一次两次。
柳清栀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收剑入鞘,转身走下了擂台。
‘我已经连胜两场了。’
‘再加上其他场馆的胜场数。’
‘这次即使取不了什么好名次,应该也能保留武道大宗的名头了。’
南方会武。
本质上,也是变相的争夺资源和地盘。
江湖武林。
名头都是打出来的。
不过。
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对山云流派似乎存在某种恶意。
这是个不太妙的信号。
在柳清栀的身后,裴泯捂着断臂处,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底深处,却透着几分怨毒之色。
……
……
乙字号场馆的观众席上,人群渐渐散去,有部分人依然留在原地,目光望着柳清栀远去的背影。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的灰衣女子,看上去平平无奇,气质普通。
然而这个女子身旁站着的几个人,却都是林明心见宗年轻一辈的高手。
包括昨日击败洪玉旊的崔琳,以及其他几位在南方会武中表现不俗的内门弟子。
崔琳站在那灰衣女子身旁,望着柳清栀消失的方向,“大师姐,这柳清栀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不值得你特意来这里看吧?’
毕竟。
大师姐已经完成了宏愿,真罡神通也快凝练而出,随时都能晋升宗师。
论战力,已经可以等同于宗师了。
没必要再关注柳清栀这样的天骄了。
被称为大师姐的灰衣女子。
林若禾,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平静,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我不是在看柳清栀,而是在观察她的大势牵连。”
崔琳微微一怔,与其他几位师弟师妹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听说宁城最近大乱,钱、柳二家成了最后的赢家。”
林若禾则是继续道:“祝师弟等人在那边也失踪了,大长老这些天气得吃不下饭,四处搜查线索。”
“而这柳清栀出身柳家,若是柳家愿意给她足够支持,此女宗师有望。”
世家望族。
若是愿意分出部分大势给族中天骄。
那么其踏足宗师之路的的几率,起码能高个两三成。
“大师姐有所不知。”
崔琳闻言,却摇了摇头,“据我的了解,柳清栀为了一个男子,已经和柳家决裂了,这事在东江州不算什么秘密。”
“哦?”
林若禾眉头微挑:“还有这种事?”
崔琳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男子名叫姜景年,据说原本是北地来的流民,后来机缘巧合入了山云流派。”
“此人自成名以来,四处树敌,现在还自吹自擂,号称什么陈国第一天骄。”
“江湖上把他当笑话看的人,可不在少数。”
她倒不是看不起姜景年的出身。
只是单纯看不惯陈国第一天骄的名头。
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身为年轻武者,血气方刚,自然最看不惯这种自吹自擂的。
就算是东江州第一天骄,遭遇的挑战都不会少。
更别说陈国第一了。
这名头太大。
这山云流派的姜景年,担不起。
“竟有此事?”
“我还以为柳清栀是个专心剑道的真种子,没想到如此愚昧无知。”
林若禾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纠结于男女情爱,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她旋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姜景年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已是半步宗师,这般年纪,或许是有过人之处的。”
然而即使如此。
陈国第一天骄。
偌大的虚名,本身就带着被集火,以及其他武者的天然敌意。
好在这滑稽的名头,只在东江州范围内传播。
倘若真的传遍了江湖武林,即使大部分人听到后,都是一笑置之,然而必然还有少数好事者,会前往池云崖拜山挑战。
江湖纷扰。
被名声所累,死在上边的武道高手,可谓是不计其数。
“……过人之处?只知晓他做事鲁莽粗暴。”
崔琳想了想,摇了摇头:“反正不论传闻如何,他龟缩在宗门里,不敢来南方会武,却是事实。”
“毕竟,这吹出去的牛皮太大,真要来了临安,怕是连这场馆都走不出去。”
在众人看来,那位在小报上边,将自己吹上天的‘陈国第一天骄’,在南方会武上却完全不敢露头。
这代表什么。
不言而喻。
林若禾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场馆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