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杀一个铜祖,都算是覆灭了州域级势力?’
‘难不成城寨其余三祖,全被杀了?’
‘这捡漏……如此轻易的吗?’
姜景年看着半透明的注解小字,眉宇间露出疑惑之色。
他连忙收缴了一番战利品,旋即眉心间浮现出弦月纹路,视野迅速擢升,来到虚空之中。
经过连番大战,城寨区域映射在虚空的景象,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由煞气纸钞凝聚而成的黑色钱庄,此刻已破碎不堪,墙壁坍塌,屋顶碎裂,只剩下残破的柱子和各种碎片,在灰暗的水流中缓缓沉浮。
天空之中。
还蒙着一层尚未彻底消散的红色日光。
犹如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片破碎的废墟之上,蒙上了一层邪异的血色。
然而。
让姜景年注意的是,此地的煞气,并没有随着城寨的覆灭而消弭,反而变得更加内敛,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有点不对劲啊!”
“城寨四祖,并未全部陨落。”
姜景年所化的月乌扑腾翅膀,试图看穿那片灰暗的水流,“让我看看……”
然而,这里的气机也太过混淆。
各种血腥、大势以及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混沌的迷雾。
即使修炼太阴武道的姜景年,不论如何消耗真罡,也只能勉强看到,盘踞在迷雾各处的轮廓。
有巨大的破碎剑影,有叶片凋零的银色树木。
还有一尊金色巨人,盘膝而坐。
然而这些轮廓都太过模糊,具体状态根本无法分辨。
而在这片气机混淆之地中。
最为显眼的,还是一枚直径百米的鳞片巨卵。
巨卵就悬浮在废墟的最上方,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缓缓翕动,好似在呼吸一般。
巨卵之中。
隐约可见一柄金色宝剑的虚影,正在其中沉浮不定,剑身上流转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这枚鳞片巨卵之所以在迷雾中如此显眼。
是因为城寨区域未散的煞气,全在往其中汇聚,并且形成旋转的龙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枚其中。
巨卵在煞气的灌注下,正在不断地膨胀、孕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成形。
‘看来和徐家有关……’
姜景年想起山羊胡老头的提醒,露出略有所思的目光。
城寨四祖并未全部死亡,然而他的宏愿却又完成了一部分。
这说明城寨内部的铜金钱庄和农书阁,的确分属两个势力。
至于为何会如此。
姜景年望着那枚正在汲取煞气的鳞片巨卵,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扑腾了一下由月华凝聚而成的翅膀,散发出淡淡的月华,将那片正在崩解的红色巨人,以及黑色铜块残骸给遮蔽住。
虽然此地气机混淆,附近的宗师未必能够看得真切。
但多加一层保险,总是没错的。
做完这一切,姜景年开始收取战利品,“我的,都是我的!”
先是太阴化水,将那些逸散出来的的水德灵性,化作自身的月华。
随后月乌冲进残骸之中,掠出几道金德罡煞。
除此之外。
还拿到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勾玉,正是【酒吞勾玉一刀流】的神通真意。
比起当初在东水州拿到的。
还要完整许多。
毕竟。
长谷浩彦是被活活打死,与晋升失败,武功散去大半的长谷龙之介,有着本质区别。
姜景年收缴完之后,视野重新回落下来。
……
……
夜色沉沉。
宁城南边,云淞河支流。
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两岸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河面宽阔而平静,水流不急不缓,一艘小小的渔船,正沿着河道向南行驶。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将船身周围数丈的范围照亮,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
船上坐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渔夫渔妇。
那女子相貌丑陋,皮肤粗糙,男子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出一种黑灰色的金属光泽,面容刚毅。
正是伪装后的城寨银、铁二祖。
两人的气息,此刻都有些萎靡,伤势不轻,只是勉强压制住了。
“师兄。”
银祖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河,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我们真能甩掉徐宣崇的追索吗?”
喀吱!
喀吱!
铁祖坐在船头,手中抓着几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生鱼,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鱼肉混合着血水从他嘴角流下。
每隔几口,就吞下一枚疗伤宝药,和满是血腥的生鱼一起咀嚼。
听到这话。
铁祖放下手里的半边活鱼,摇了摇头,“不知道。”
“虽然身上的后手都解了,但谁知道徐宣崇如今的武功,已到了何种鬼神莫测的地步?”
“连项英杰那样的一州之主,都被他谋害了,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城寨四祖加一起,都未必是项英杰的对手。
然而这么一个枭雄人物,纵横两东地区数十年,就栽在了徐宣崇手里。
“项英杰,不止是路尽级宗师。更是名义上的一州之主,京师内阁承认的封疆大吏,”
银祖低声说道:“这等身份背景、实力的人物,光是徐家,恐怕算计不来。”
“徐家一家,若真有这实力,数十年来,就不会再在都督府面前伏地做小了。”
“徐宣崇当初陷入句吴遗迹,如今能出来,还武功大进……”
铁祖咽下一口鱼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非就是洋人帮忙了呗。”
“洋人必然有所参与。”
“难怪这次项家调兵,洋人只是表面阻拦。”
银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应该还不止。估计两东地区的其他势力,亦有介入。项家盘踞东江州这么多年,树大招风,想让他们倒下的人,不止徐家一家。”
“好了。”
铁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半条生鱼囫囵吞下,随后拍了拍手:“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无益了。”
“我们现在去云河城,略作休整,就继续往南,投奔南宛军算了。”
“若是不行,再一路南下,直接出陈国,往南洋那边走。南洋岛屿成百上千,大小国度众多,徐宣崇就算未来晋升武圣,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只要能逃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