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园。
主阁楼三层。
外面的宴会依旧热闹,乐队的旋律透过窗子飘进来,夹杂着宾客们的欢声笑语。
李丽丝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丝毫没有订婚宴女主角应有的喜悦。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的母亲索塔娜·斯特林。
索塔娜穿着一身黑金色长裙,领口别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金色的卷发高高盘起,虽然年过四十,但本身作为五阶超凡者,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正对着一面菱花镜,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耳坠,神色从容,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
“母亲。”
李丽丝走到她身后,话语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姜景年这个时候派人过来,肯定没安好心。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索塔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继续整理耳坠:“准备?准备什么?丽丝,你要记住,我们家族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最近这几个月来,包括悬山剑派在内,多少本土势力在我们手上吃过亏?”
“更别提山云流派了,差点就要被我们覆灭了。现在不过是喘着一口气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来?”
李丽丝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道:“可是母亲,我听说公国那边战事有些不利……连那些军团骑士都撤走了很多。奥南尔之前答应给李家的商贸订单,也直接砍了一半。”
这半年以来。
斯特林派到陈国来的强者源源不断,高手如云,李家自然水涨船高,越来越膨胀,她也可以目中无人。
可现在,国际形势巨变……
连她这个不怎么关注时事的年轻女子,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李丽丝的父亲,曾不止一次和她说过,若是没有斯特林家族作为靠山,李家在宁城就是一个寻常的乡绅大户。
远远达不到与钱家合作,压迫瞿家的地步。
索塔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放下耳坠,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丽丝脸上,“是你爹和你说的这些吧?”
李丽丝抿了抿红唇,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索塔娜呵呵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难怪这懦夫说是在外地处理生意,连你的订婚宴都不来,敢情是被吓破了胆。”
“竟连自己女儿的订婚宴,都不敢出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李丽丝连忙摇头:“父亲都外出办事几个月了,肯定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索塔娜摆了摆手,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行了。你一个做小辈的,乖乖听母亲的话就行。”
“维克西家族在两东地区的势力很大,就算我的家族撤走部分人又如何?你嫁进维克西家族之后,李家在本地的地位维持不变。”
“原本只有一家支持李家,现在有两家贵族。有这样的支持,李家的影响力,会高于本地大部分的世家。”
索塔娜站起身,走到李丽丝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衣褶,“放心。山云流派覆灭在即,给姜景年和他背后的人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动手。”
“他们老老实实躲在山上,或还有一线生机。下山?呵呵……”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楼下传来,整座阁楼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以及短促的枪响,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炸开。
“怎么回事!?”
李丽丝脸色瞬间煞白,冲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去。
只见远处的庄园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长桌被掀翻,点心酒水洒了一地,宾客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群身着黑衣的武者,正从庄园大门和两侧的围墙同时涌入,见人就杀,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在庭院中央,先前过来参加订婚宴的山云流派众人,正在和庄园内的洋人高手厮杀着。
几个长老虽然已年迈,但老当益壮,下手果决狠辣,比年轻武者还要阴毒。
时不时有洋人骑士倒下。
至于洪玉旊,此时则手持银枪,枪尖上缠绕着一道翠绿色的藤蔓虚影,在与一名年老的洋人强者激烈交手。
那洋人身穿一件红色长袍,手持一根黑色权杖,每一次挥动,都有大片灼热的火浪从权杖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近乎七阶超凡者的威能。
换句话来说。
就是陈国的半步宗师。
嘭!
嗤嗤——
洪玉旊枪上的藤蔓虚影,在火浪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被焚毁,又不断重新凝聚,显然处于下风。
看到远处那混乱不堪的场景。
“母亲!不好了!”
李丽丝转过头,浑身颤抖:“山云流派真的对我们动手了!”
“什么!?”
“他们这群混账,怎么敢如此!?”
索塔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庭院的景象,咬了咬牙,却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明明才说完山云流派倾覆在即,给姜景年十个胆子。
也不敢对他们出手。
没想到转眼间……
就啪啪打脸。
……
……
庄园庭院中。
奥南尔勋爵在一群洋人护卫的簇拥下,连连后退,脸上的红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他一边后退,一边冲着那名年老洋人大喊:“莱利大师!快!快挡住他们!”
那年老洋人冷哼一声,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圈赤红色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靠近的几名山云护法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