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崖内门区域。
传法殿侧边,典籍阁三楼。
姜景年踏入阁中时,值守的几个执事,正在窗边整理卷宗,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待看清来人之后,几人都是猛地一激灵,手中的卷宗差点脱手。
他们慌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见过焚云道主!”
对于这些执事而言。
这位年轻俊美的公子哥,仅仅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就从内门弟子,坐上了道主之位。
即使现在只是暂代,然而这份传奇的经历和故事,已经不下于那些杜撰的话本了。
对于毕恭毕敬的执事们,姜景年随意摆了摆手,递了一枚玉钥过去,“我要查阅关于神通相关的秘法典籍,带我过去。”
“是!”
两个执事连忙应声,快步引着他穿过几排书架,在左侧角落的区域停下,指着一排被玉石覆盖的书匣道:“道主,神通相关的典籍,都存放在此处。共有十二卷,皆是历代前辈留下的手札与秘录。”
一人用玉钥放在书匣上,这种宗门高层专用的玉钥立即融化,成了一次性的开锁用具。
“嗝……”
书匣内发出一声轻微的饱嗝声,覆盖其上的玉质蜷缩成一团,旋即‘啪’一下打开。
两个执事退到一旁,垂手而立,“道主,这些典籍都可以翻阅了。”
典籍阁内,这种珍贵书卷的查阅,都是有着相对应的规则。
比如这典籍不能带出去,且有时间限制,一旦带离或者超过时间,未合上的书匣立马会化作玉诡,将他们这几个值守者吞噬。
说难听点,他们只是看门的,真正守卫此地的,除了传法殿的殿主和各长老外,这阁楼本身也是‘守卫者’。
只是在面对道主的时候。
阁楼的规则,就没必要特意说出来了。
有时候。
人情世故,比生死之间,更为恐怖。
“好。”
姜景年知晓阁楼规则,自是不会为难这几个执事,他一一取出其中的玉页手札,找到讲解转化神通的相关秘法后,就地翻阅起来。
阁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此方世界……关于武道的知识,越高深越有毒啊!即使是前贤用特制玉页所著,这书籍本身,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活化成妖诡。’
‘所以才会用这种玉石书匣装着,就是为了隔绝灾害。’
‘若这记录秘辛知识的典籍是囚犯,那么这玉石书匣则是狱卒。’
姜景年眉心闪烁着弦月纹路,压制着手札内逸散的污染。
至于旁边的执事,都保持了一定距离,甚至不敢偷瞄一眼典籍上的内容。
对于自身武功不到家的人来说。
太高深的秘辛内容,等同于剧毒,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半个时辰过去。
姜景年从这本特制手札内,学到了一门快捷径的融神秘法。
‘这门融神秘法其实不全,没有太阳太阴相关,不过金德相关的也能够用。’
‘本质来说,就是以金德的天云道华为引,辅以相关妖诡残骸炼制的大药,通过特殊的炼化之法,汇入眉心泥丸宫关窍,逐步晕染神通真意。’
‘一边抽取神通之中的火德,一边通过秘法快速补充金德之力,弥补缺口。如此一来一去,转化的速度,可以提升数倍不止。’
‘即使过程里还有些小反噬,也不会导致神通崩解了。’
姜景年确认无误后,合上手札,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门秘法说白了不算难,任何一个内气圆满的武道高手,或者半步宗师,都能迅速学会。
而且污染不高,反噬较低。
然而,有个最大的弊端。
那就是烧钱。
天云道华本就难得,相关妖诡残骸更是有价无市,需要各种渠道获得。
除了材料外。
还得配备专门的炼药团队。
在这种情况下,家世不好的武道高手,就算知晓了秘法,也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他现在是焚云道主,即使是暂代,每个月也享有着道主的资粮规格。
完全足够支撑他使用这门秘法。
‘素材,炼药团队,宗门内都有,现成的,等下就能弄到手。’
‘这就是背靠大宗好修行。’
‘不然的话,即使成了宗师,自己建立了势力,要从无到有,都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了。’
‘何况,武道大宗花了几百年,多代宗师先贤才有的底蕴,和一个散修宗师短期内的底蕴,是一个量级吗?’
姜景年心中感叹了一声,然后就将手札放回书匣,书匣重新被玉质封禁,“好了,看完了。”
他转身往外走。
“恭送道主。”
几个执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执事连忙跟上,一路将他送到典籍阁门口。
姜景年才走出阁楼大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传法殿侧边的小院,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传法殿副殿主董恒的住处。
此刻院门紧闭,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显然有几日没人打扫了。
“道主大人。”
旁边的年轻执事察言观色,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董殿主前些日子便宣布闭生死关,殿内一切事务暂时由黄长老操持。”
“嗯,我知晓了。”
姜景年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感知,但以他如今对山云大势的部分掌控,池云崖上大部分护法、长老以及殿主的行踪,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秘密。
董恒闭关不出的消息,他自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不过,这执事主动告知的态度,倒是透露出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自从万松等一批内鬼长老,被姜景年麾下高手,以雷霆手段处置后,宗门内那些非世家出身的长老、护法以及执事,有不少人已经偏向了他这位主持大局的焚云道主。
当然,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敬畏,有多少是投机观望,姜景年心知肚明。
不过,只要他一日还是暂代道主,这些人就一日得毕恭毕敬。
至于其他?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如今是利益相通,那便论迹不论心罢了。
等他真正坐稳了这个位置,这些人自然会真正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