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月光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交织缠绕,锁住了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骸骨构成的血色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血色巨物。
祂没有固定的形体,由无数扭曲的血肉以及破碎的星辰拼凑而成。
一部分月光锁链已经被它崩断,断裂的锁链垂落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是欢愉血月的本体?’
‘还是和之前一般,只是个虚影?’
姜景年看着那被锁住的巨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由地喃喃自语,“饕餮吃这玩意的碎片就行,可别加速血月的逃遁了。’
“虚空之中的月光锁链,恐怕是太阴熔炉的部分。我可不想帮这家伙脱困。”
没办法,欢愉血月的恶意,比那位前朝国师大太多了。
一直追着咬。
即使之前死了一次,洗净劫数,也依然没有放过他。
就在姜景年视野转动,他看到王座周围,生长着无数朵妖异的枯败莲花。
每一朵莲花的花瓣中,都仿佛蕴含着一个无与伦比的血色世界,无数生灵在其中生灭轮回。
一道深渊巨口从虚空中浮现而出。
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枯败的血色莲田。
一口下去。
就有五分之一的莲田被吞噬。
无数生灵的哀嚎声传递而出,化作了极致的阴性暗面,试图从时间尽头,追溯而来。
姜景年沐浴血色月华,只是哈哈大笑:“好样的饕餮,果然没丢份!”
笑声中,他的视野如潮水般流动,直接脱离了那片深渊,重新回到了藏书阁顶层。
灯火依旧摇曳,窗外残月依旧清冷,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
……
“我的功法又发生了变化。”
“阴为广寒,喻为沉静,从此以后,同层次的精神污染,我算是基本豁免。最大的短板,补足了。”
姜景年的金赤色的瞳孔,在此刻化作了两道月轮。
月轮转动,光华逸散,又逐渐消弭殆尽。
色泽再变。
又重新化作了曾经的漆黑眸子。不过又和正常的有所不同,他的眼眶里,几乎没什么眼白。
姜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周,一丝一缕的月光被他自然捕捉,汲取。
在体表形成了一道莫名的清辉。
他眸光一凝,注意力落在半透明的面板栏上。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三)】
功法栏那一项,逸散着淡淡的月华,月华被逐渐消弭,吞噬殆尽。
随后,姜景年的泥丸宫内,阴阳失衡,金鸦彻底不堪重负,完全被太阴月轮压垮,跌落在了巢穴底部。
无数如蚕丝般的月华,将跌落下去的金鸦牢牢捆住,化作一团月光之卵。
月光不断跳动,时而鼓涨,时而收缩。
整个孕育的过程,仿佛持续一瞬间。
又仿佛过了许久。
一只三足月乌破壳而出。
月乌和之前的金鸦形态有些相似,不过逸散的本质力量却截然不同,月轮不再是背负于身上。
而是落在其下,化作一片月华弥漫的庆云。
庆云之中,金性内敛,处在下位。
形成了一道太阴驭金之相。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三):绝世武学残典,主广寒,位太阴,敛金性。归月中之阴,寂而含照之府。修炼至高深处,可炼极阴不坏之真罡】
【注:此门功法,可求天人之果】
“金德为太阴让路了。”
“不过好在只是一道残篇,只是让路,而不是被完全覆盖。所以之前的金性保留了,应该并不影响我的横练功夫。”
姜景年摸了摸眉间的弦月纹路,“除此之外,太阴神通的威能又提升了不少。就是阴阳彻底失衡,少阳神通用起来可能不顺手了,得找其他法子解决。”
“至于莲花家乡,莲意教什么的,啧啧……”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感慨,“原来从吞了那台留声机开始,就和血月结下梁子了。而且一直以来,莲花家乡的东西也没少吞。”
“现在估计已经被血月弄上了必吃名单……不对,是必杀名单了吧?”
“看来早晚要和这些传说中的高位存在对上,有点小小的紧迫感啊……”
……
……
南方会武在即。
宁城及其周边州县,渐渐热闹起来。
各路势力的先行队伍、以及提前赶来踩点的武道高手,已经开始陆续汇聚。
街头巷尾不时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操着各地口音,或住店,或打探消息。
好似当初的句吴遗迹一般。
不过这次又有些不同,几乎整个南方有头有脸的武道势力,都会参与。
盛况空前。
这会武之地,虽并未定在宁城,但宁城作为东江州的中心大城,万国商贸汇聚之地,在这段时日里,自是吸引了诸多江湖人士的到来。
整座宁城,仿佛一锅即将煮沸的水,表面上还算平静,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
而青田县附近的池云崖,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山门前值守的弟子,也比往日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