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遇上他们这种组合,第一反应居然是动手,而不是逃离。
柳清栀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带着凝重:“太阴武道逐渐松动,苗疆那边出了魔门武圣,【瘟癀月】的权柄覆盖东南各州,使得魔气大涨。”
“魔道妖人一旦开始练武,进境会比往常快上数倍,甚至可能出现短短几日,便踏足炼髓层次的妖人。”
“因为所有修炼和晋升的代价、反噬,都由那位魔道武圣承担了。”
姜景年站起身,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武圣真能承载那么多污染吗?东南十二州,可是有数万万人口。就算只出了几百万魔道妖人,那庞大的污染冲击下,再强的武圣都得陨落吧?”
武圣并非天下无敌。
再非人。
也有个承载的极限。
“以前似乎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柳清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武圣能承载数百万甚至更多人的污染反噬,完全是听天书,典籍里似乎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别看几个武师层面的妖人,对她这样的武道天骄好似蝼蚁。
然而。
这情况若是这几日才出现的,就有些恐怖了。
毕竟,魔道妖人练武本就速发。
若是没了污染和反噬,再加上诸多魔门的推波助澜,使得乡野村人都纷纷入魔,这世道最后得变成什么样子?
“……”
姜景年一把真火烧了这群腐尸,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艾莉雅。
“艾莉雅。”
他唤道。
艾莉雅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姜景年语气平静,“这魔道污染最终的承载体,恐怕不是那位任无情。多半是你的那位先祖,血月魔王。”
“当然,也有可能是欢愉血月。反正那任无情进了天人之门后,内里究竟换作了谁,外人完全不得而知。”
艾莉雅的小脸瞬间刷白,嘴唇微微颤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姜、姜先生,我在约翰逊家族地位不高,只是一个私生女,知晓的东西很少,真的很少……”
“这是你家族的谋划,你也是受害者。”
姜景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我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不必担忧。”
他拉起缰绳:“继续赶路吧。”
柳清栀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艾莉雅那张犹带惶恐的白皙脸庞,又看了看马背上神色如常的姜景年。
“哟,真是个会怜花惜玉的家伙。”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我还不知道,这位洋人女子和血月有这么深的关系呢!姜少侠,你可真是会瞒啊。”
姜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又没问。”
“我没问?”
柳清栀的声音拔高了半分,“我们是道侣,这种大事还需要我问?你难道不该主动说?”
“你确实没问过。”
姜景年依然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柳清栀气得牙痒,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姜景年眉头跳了跳,没吭声。
“驾!”
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两人拌嘴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马蹄声和风声扯碎,逐渐远了开去。
“以后这种事,再瞒着我试试……”
“都说了你没问……”
灰马孤零零地吊在后面,艾莉雅看着前方那匹汗血宝马,以及马背上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低下头,轻轻夹了夹马腹,灰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
……
金陵卢公馆,坐落于秦河畔最繁华的一段区域。
馆内亭台楼阁,曲水回廊,活水入园。
临近傍晚。
水面倒映着天边的霞光,又被岸边的垂柳与灯笼剪碎,摇曳成一片烟雨交织的朦胧幻色。
任何修炼水德功法的武者,踏入此间,都能感受到一股充沛而温和的水德气息,浸润身心,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然而此刻,这股怡人的水汽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药汤气息。
卢安站在厢房外的廊下,背对着紧闭的房门。
门内,正传来压抑的痛哼声。
他的二哥卢扶策,以及忠心耿耿的老叔卢原,此刻正并排躺在内间的床榻上,接受着卢家医师的紧急救治。
即使隔着门,卢安似乎还能听到二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至于老叔卢原,武功被废,依然还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山云流派,姜景年……”
“或成我家之大敌啊!”
卢安深深吐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气与烦躁一并排出。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不适压下,准备先去沐浴更衣,再去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刚走出回廊转角,迎面便撞上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
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锦袍,气质沉稳。
正是卢安德族叔,卢之山。
他一眼看到卢安,沉声问道:“扶策和原老哥,在光风百货出了大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凶手抓到了没有?”
“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显然刚刚得到消息,就连忙跑了过来。
“是山云流派的……”
卢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苦涩之色,他摇了摇头,“姜景年。”
“姜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