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眼神愈发亮了起来,“姜少侠,你那首钢琴曲,就连那些与你敌对的洋人贵族,私下也在传抄曲谱,惊叹不已。”
“既有如此大才,姜少侠,可否指教我一番?”
姜景年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念慈小姐,你我都是武道高手。不谈江湖,谈这些风雅之事?”
江念慈却嫣然一笑,直接从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里,取出一架造型古朴的玉筝。
“姜少侠此言差矣。”
她将古筝置于一旁的琴架上,素手轻抚琴弦,“对于武道高手而言,凡是知识,必有所用。对我而言,音律之道,能辅助我淬炼精神,滋养灵性。”
江念慈眼波流转,“姜少侠既能创出西洋乐,想必对音律之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念慈不才,愿以一曲《天巡江映月》抛砖引玉,还请姜少侠品评一二。”
说罢,她不再给姜景年拒绝的机会,只是指尖轻拢慢捻,悠扬婉转的筝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筝音时而清越如泉,时而低回如诉,勾勒出一幅月夜大江的静谧画卷。
真罡逐渐逸散。
使得厅内水雾朦胧。
‘呃……’
姜景年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美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今夜是谈生意的。
不是来谈琴的。
……
……
议事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序等人待在厅内,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待,以为江念慈很快便会带着姜景年过来。
然而左等右等,不仅人影没见到,连江念慈自己也没了踪影。
“念慈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泉在厅内踱步,“就算要寒暄几句,也该回来了啊。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江牧然在旁眉头微皱:“或许姜少侠和念慈妹子,有什么要事在商量?”
江序正准备说话。
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隐隐从外边传来。
起初是古筝的清越之音,如珠落玉盘,泉水叮咚,旋律婉转悠扬。
但乐曲随后停了片刻,接着换了另一首曲子。
除此之外,另一道琴声也加入了进来。
这琴声似玉磬,似凤鸣。
以一种奇妙的韵律,与古筝之音相合相生,时而如双凤和鸣,绕枝嬉戏。
时而如阴阳交汇,太极轮转。
两股乐声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升华。
更让厅内众人神色剧变的是。
这合奏的乐曲之中,竟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武道真意。
那陌生的琴声之中,带着一股撼动精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仿佛一位武道宗师正在展开自身大势,以音律为媒介,与虚空共鸣,影响现实。
厅内一些实力较弱的人。
身上都下意识地浮现起内气薄膜,以应对这琴声的真意压制。
“这……这是?!”
江泉猛身上覆盖着一层蓝色的内气薄膜,脸上满是震惊,“好玄妙的乐曲,从未听过,而且这乐声压迫感太强了吧?”
“此曲绝非普通乐师能弹奏,必是武道强者。”
江牧然虽然面露难受之色,内气鼓动,但他的实力比江泉要高,倒没浮现内气薄膜。
江序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其中蕴含的武道真意高远深邃,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竟让他这个半步宗师都感到心悸,仿佛自己的精神都要被那乐声牵引。
“莫不是山云流派的宗师来此?”
江序当机立断,率先朝厅外走去。
他刚走出议事厅没多远,就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为首一人,虽然气息有些虚浮,脸色也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受伤未愈的三叔公江承临。
旁边一脸无奈苦笑的,则是五叔公江化之。
“两位叔公。”
江序连忙上前,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责备与关切,“三叔公,您伤势未愈,正该好好静养调理,怎能随意走动?”
说着,又看向江化之,“五叔公,您也不拦着点三叔公?”
江承临闻言,眼睛一瞪,“放屁!这点小伤算个毛!几十年前老夫在东海鏖战倭寇强者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如今有贵客临门,岂能不来?”
江化之在一旁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序哥儿,你这可就冤枉老夫了。这老倔驴,谁管得住?别说我了,就是你爷爷现在出关,也拿他没辙!”
他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声说道:“序哥儿,这乐声一道是小念慈的古筝,另一道却有些陌生。但这真意……分阴阳,见真意。这太阴武道才松动没几天,就有人达到如此境界。”
“不是易与之辈啊!”
说着,他顶上精之花隐隐摇曳,竟是要擢升视野,窥探虚空。
“老家伙,不要急!”
江承临却突然伸手,按住了江化之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脸上露出奇异笑容,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叹,“这弹琴之人……我们或许都认识。”
“哦?”
江化之收回气机,疑惑地看向他。
江承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耳倾听着那逸散阴阳真意的乐声,“这余音绕梁,足以三日不绝。此等音乐大家,又是武道强者。最近的金陵城里,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赞叹:“此子天赋,古今罕见啊!若能在前朝龙脉未碎的盛世之中,以此等才情,恐怕能够以乐入道,证得天人妙果。”
江化之愣了愣,随即恍然,“老家伙,你是说……”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随即这位五叔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序,一脸促狭,“序哥儿,小念慈这是在和谁谈情呢?竟是如此的琴瑟和鸣?”
他挤了挤眼睛,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小念慈这丫头,最好诗词歌赋这一口,老夫从小看她长大,岂能不知?这是……焕发第二春了?也好,也好!”
“文武双全的,总比纯粹的文人要强,至少能承受得住她的强大性命,不至于乐儿他爹,没几年……”
“五叔公!”
江序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打断这老家伙的话头。
他身后的江泉等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江化之却不管他,自顾自地捋着胡子,“不过,若真是那位,听这乐曲中蕴含的真意,恐怕不是宗师人物,也相差不远了。”
“序哥儿,这次可别想像以前那样招人入赘了。此子不是池中之物,心气高着呢!”
江序闻言,更是唯唯诺诺,面容尴尬,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疯狂腹诽:‘这弹琴的十有八九,就是姜景年。念慈妹子可是一直想招此子为婿的。’
‘现在这情况,该不会是念慈对乐儿那丫头实在没办法,所以决定自己上了吧?不会吧!姜景年还不到二十,念慈这年纪,都快能做人家的娘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报社还不知道会编排出什么内容。就算我们能压住本地的报社,可那些江湖传闻,茶楼说书,哪里压得住?我这江家的脸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