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盘根错节。
想彻底清剿这群倭寇,极难。
姜景年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我日后成就武圣,才有资格和实力,去抄了这群倭寇在陈国的所有生意,连根拔起。”
“若到那个时候,我也来一次持剑渡海,打断东梧国的脊梁。”
将战利品打包好,姜景年不再耽搁。
他运转真罡,屈指弹出一团团三昧真火,落在船舱、甲板各处。
火势迅速蔓延,将这艘充满血腥的小船吞噬。
姜景年身形一动,踏浪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滚滚的江水之中。
江风呜咽,火焰噼啪。
一切痕迹都将被浪花抹去。
……
……
江家,议事厅。
灯火摇曳,将厅内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古朴的墙壁上。
气氛有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墨味,却压不住那份山雨欲来的沉闷。
代理家主江序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数份来自各方渠道的密报与情报汇总。
他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下首坐着他的几位堂兄弟,都是江家如今的中坚力量。
堂弟江泉年纪最轻,性子也最急,他灌了一口凉茶,率先打破沉默:“序哥儿,这天下……已然大变了啊!”
他指着桌上的一份情报说:“魔门气运大涨,兴盛在即。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山楚州那边,恐怕就要掀起大疫大灾!到那时候,烽烟四起,我们东水州,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他语气急促,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是堂兄江牧然。
他闻言,微微摇头,接口道:“泉弟所言虽是,但也不必过于悲观。”
江牧然旋即拿起另一份情报,“别忘了,那夜金陵城外,杞霞山中隐居的那位武圣前辈,不就亲自出手,将刚刚成圣的任无情给赶跑了吗?”
“这说明,我陈国正道,并非没有制衡之力。”
江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牧然哥说得对!而且就算局势再坏,南方武林还有五大霸主级势力呢。各家都坐镇着武圣,任无情并非天下无敌。”
“别的不说,他若想要掀起大灾,带着魔门冲出山楚州,首先就得过悬山剑派那一关。”
他越说越觉得在理,声音也高了几分:“悬山九剑,这次在金陵折损不小!杀生剑战死,行意剑、龙风剑重伤,相当于九剑直接废了三剑。”
“如此血海深仇,以悬山剑派那帮剑疯子的脾气,能跟尸毒门善罢甘休?必有一场死战。有他们顶在前面,魔门之祸,暂时还蔓延不到我们东水州来,无需过多忧虑。”
江牧然颔首,补充道:“正是此理。况且,尸毒门即使整合一些魔道,重现上古五毒门的声势,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达到上古魔门那般,能够席卷半个天下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反倒是另一件事更值得关注,太阴武道的封锁松动了。”
他看向主位的江序,语气变得郑重:“序哥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武道的上限被拔高了,这是危机,但更是大机遇,我江家若能抓住这股东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眼下有个近忧。都督府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他们与东梧国商会、还有那些洋人,走得太近了些。”
“血月仪式虽已了结,但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得赶紧合纵连横,联络几家可靠的盟友,早做防备才是。”
几位堂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局势,提出建议。
而坐在主位的江序,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几份关键的情报上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丰腴曼妙的美妇走了进来,正是江念慈。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念慈妹子回来了!”
“念慈姐,老叔公情况如何了?”
几位堂兄弟见到她,连忙出声询问,语气关切。
江念慈走到近前,先是对江序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几位堂兄弟,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叔公的伤势,不容乐观。他毕竟只是真罡二重天,硬接了路尽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宗师大势受损不轻。”
“虽然性命无碍,但根基动摇,后续恢复情况……还需长期观察,短期内恐怕无法再与人动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厅内几人的脸色都沉了沉。
江念慈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关于山云流派的情况,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她看向江序,“姜景年,唉……山云流派在池云崖,前几日遭多家洋人势力围剿,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损失颇为惨重,两位道主似乎也受了些伤,正在闭门休整。”
江念慈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于情于理,我们江家是否应该……派人过去看看?哪怕只是表个态,以示支持?”
“毕竟山云流派与我江家,在这次血月灾劫之中,也算是合作的盟友。”
姜景年被【太阴熔炉】炼死的那一幕,即使几日过去,江念慈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般文武双全的盖世天骄,最佳的女婿人选,竟如此惨烈地陨落在血月灾劫里。
可悲,可叹!
这个提议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一下。
几位堂兄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位的江序。
江序依旧沉默着,手指停止了叩击,只是看着江念慈,表情有些明暗不定。
堂弟江泉看了看江序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念慈妹子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姜景年如今已死。而且他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东梧国商会、洋人,还有很多潜在势力……”
“山云流派衰败已然注定,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都可能惹一身麻烦。”
他叹了口气,语气务实:“我们江家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三叔公受伤,外部局势不明,卢家又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去蹚山云流派这趟浑水。至少……暂时别去。”
江牧然也微微点头,虽然没有明确附和,但显然也倾向于谨慎行事。
江念慈抿了抿红唇,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江序,等待这位代理家主的最终决断。
远处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江序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依旧没有立刻表态。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外边传来护卫急促中带着惊恐的声音。
“家……家主大人……”
“山云流派,姜少侠登门拜访!”